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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毛衣毛褲和床單被罩也都是媽給你做的,說你怕冷,來年開學也能用得上。”
“開衫是二嫂給你織的,頭花是小河給你做的……”
宋阮阮的目光一一掃過擺在地上和床上的東西,心情很復雜。
這是來自江家全家人的禮物,周鳳英和江紅國這兩個長輩在其中占的比重是最大的,每一樣都很用心,甚至到了超出她意料的程度。
她不喜甜食,唯有早上的時候會愿意喝些蜂蜜兌的溫水,江海從供銷社買的蜂蜜她覺得不夠醇正,白砂糖添加太多,他就到處托人打聽哪里有自家養(yǎng)的土蜂蜜。如今,他們竟然不辭辛苦自己養(yǎng)了蜂。
葡萄酒是她去年夏天曾經嘗試過釀造的,周鳳英當時還說好好的葡萄這么糟蹋了多浪費,這次卻在今年夏天就早早給她釀了這么大一罐。
毛衣毛褲都是純羊毛的,床單被罩也都是燈芯絨的,這都是她以往的偏好,在周鳳英這個長輩看來很是浪費奢靡,但這次她也親自給她準備了一份。
不用明說,她也已經感受到兩位長輩對她的歉意與補償之心了。
他們甚至也預料到了她可能會因為之前的事不肯回去,沒有任何怨怪的意思,反而讓江海把禮物帶來。
輕輕嘆了口氣,宋阮阮對江海道:
“江海,待會兒去買票吧,我們坐明天的火車回去。”已經臘月二十三了,要回去就要抓緊時間了。
兩個長輩都做到了這樣的程度,她又何必再因為先前的事一直耿耿于懷。說到底他們原本就是陌生人,她不該有那么高的期待,江海的父母對她本就沒有把她的優(yōu)先級放到江海之前的義務。
她選擇了江海,畢竟不可能真的和他的父母一直老死不相往來。他們既然主動道歉了,那件事也該劃上句號了。
江海完全沒想到她會在看到這些禮物后突然改了主意,喜出望外又難以置信。
“阮阮……你愿意回去了?”
雖然兩人已經和好,但長時間的異地分離還是讓他心中對未來有很多惶惑,總覺得像是飄在空中的肥皂泡,一戳就碎。
宋阮阮沒有家人,愿意回江家過年,便意味著她愿意再度把江家當做歸屬,這無疑會讓兩人的聯(lián)系變得更緊密一些。
他渴盼她能答應,卻不敢奢求。
宋阮阮輕輕點頭,江海眼中頓時爆發(fā)出驚喜的亮光。
“我現(xiàn)在就去!”
說著就提著已經清空了大半的行李袋興沖沖地出門去了,那步伐真是來去如風。
“等等,你還沒拿我的介紹信。”宋阮阮喊道,江海這才又折返回來。
學校默認每個學生都要回去過年,直接就給每個人都發(fā)了返鄉(xiāng)的介紹信,宋阮阮雖然沒打算回去,卻也收起來以備不時之需了。
江海拿了她的介紹信,就又風一般地出門去了。
陳美珍看著他的背影,笑著道:
“看來他還真是很想讓你回去過年啊,這一時半刻都等不得,才從火車站過來,氣都還沒喘勻呢就又去了!”
宋阮阮也露出笑意:
“我也沒想到他會這么積極。”
隨即又歉意地對陳美珍和陳美筠道:“可惜這樣一來,就不能陪你們過年了。”
陳美珍對宋阮阮總有種莫名的憐愛和掛念,把她當好朋友,又當妹妹。對于她交往的對象,她也時常會忍不住操心,綜合對比之下,江海也能排得到中上。
雖然學歷不行,但掙錢處事的能力比學校的大學生們強多了,對宋阮阮也無微不至地呵護著,也算是值得托付的對象。
他和宋阮阮又有感情基礎,兩人能和好,她倒是樂見其成。
“這有什么關系,我們能一起吃飯聚會的時間多著呢,又不是非得要過年。你早點回來,我們一起過元宵!”
“好。”
*
江海在附近的招待所歇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便和宋阮阮一起去了火車站。
經過兩天多的奔波,終于才抵達了縣城。又從縣城轉了兩趟車,兩人這才在下午兩三點左右回到了紅星大隊。
此時已經是臘月二十七了。大隊里早就已經放假,家家戶戶都在準備過年,村口有不少小孩子聚在一起玩耍。
看到和江海一起走著回來的宋阮阮,原本喧鬧著的小孩們都集體安靜下來。
等兩人走遠了,這才開始竊竊私語。
“剛才那個女的,我怎么看著像江海的媳婦兒呢!”一個十歲出頭的男孩子開口道。
“就是她啊!我認得!”另一個女孩子一臉篤定地道。
“哇,不是說他媳婦兒跟江建國的媳婦兒一樣跑了么,怎么又回來了!”
“這不會是被他逮回來的吧,看著有氣無力不太高興的樣子……”
“有可能哇,江海那么兇,跟江建國可不一樣……”
幾個熊孩子瞎討論著,沒多久就跑回去把這消息告訴了家里,宋阮阮回村的消息迅速地在村里傳播開來。
宋阮阮無心關注這種瑣事,經過兩天多的奔波,她此時已經疲憊得不堪重負。
哪怕此時的火車并不擠,這么長時間的硬座下來對她來說也已經足夠折騰,而下車后還輾轉著轉了兩趟車,她就更難受了。
江海要背她,但拿著那么多行李怎么背,被她果斷拒絕了,于是便也只能慢慢歇著走完最后這一段路。
江海上火車前就給鄉(xiāng)上打過電話,讓人給家里帶了話,告訴他們他和宋阮阮要回來過年。走到江家的院子外那條田埂上,宋阮阮便看到江家眾人早就在那里翹首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