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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會問，這不是很正常的嗎？程橙的爺爺奶奶都不是不講理的人，甚至思想還很開放，很喜歡程橙這個孫女，平時手里有錢了也會給程橙不少零花錢，日常最多的娛樂就是下樓看看象棋或者去跟其他老人一起曬太陽，這有什么？」

「程橙的爸爸確實是什么也不做，但他每天都在外面跑業(yè)務(wù)，四十多快五十歲的人了，沒有被裁員，每天都在努力工作，甚至下班后都能累到躺在沙發(fā)上睡著，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吳妍看完這小半段后皺起了眉頭，她趕緊哪里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

坐在旁邊的朋友推了她一下，“手機太亮啦！你還看不看！”

“哦哦哦，看。”說著，她又把手機放了回去，把注意力又重新放回到大屏幕上。

作者有話說：

今天這章不太好斷，本想著把這個劇情寫完的，但拖得時間有點長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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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別喜歡去電影院看電影，每次去都有人小聲說話，或者是亮度開最大在那兒看手機，要么就是一直在吃東西，每次看電影的體驗都不太好，最后每次去影院的時間就變成了每天的第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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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那些在別人看來理所當然的小事一點一點的腐蝕著程橙的媽媽, 她在這個家庭相較于媽媽這個角色，更像一個保姆。沒有休假，沒有個人時間, 沒有個人喜好，更甚至沒有名字,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隨時待命。

而那個下午也只是發(fā)生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卻徹底壓垮了她。

“她媽啊, 下午吃什么啊？”奶奶來到廚房, 扒到門邊看了一眼，“面啊……最近不是到了吃螃蟹的季節(jié)了嘛, 你再去買點螃蟹吧, 橙橙和她爸愛吃。”

程母搟面的手一頓, 她看著窗外的景緩了一口氣, “媽，我這都買回來了，而且你們上周不是說想吃手搟面嗎？”

“哎呀, 我想吃面，但是橙橙好不容易休假, 就讓她吃點好的嘛。”見程母過了會兒奶奶又說，“我要是會做我就自己做了呀，那這樣，你把面先弄好，然后再去買螃蟹行吧！”

“媽，現(xiàn)在已經(jīng)下午兩點多了。”程母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些虛弱了，手撐在案板上才沒有暈倒。

“我知道的呀, 所以你快去, 等橙橙下班回來就能吃到了！”奶奶說完就往外走, 手里還拿著蒲扇和手機，“我下樓坐坐啊！”

重新安靜下來的廚房只剩下了沉重的呼吸聲，那聲音就像是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最后的掙扎一樣。

再到后面，就是程橙聽到隔壁鄰居楊叔的大聲呼喚——

“橙橙，快來，不好了，你媽出事了！”

到這里為止，現(xiàn)場坐著的觀眾都無法共情，也無法理解，到底是那一步不對，造成了程母的自殺。

他們家不是挺美滿的嗎？

吳妍其實看懂了一點，在看到這一段的時候心就一沉，知道導演所有的鋪墊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但現(xiàn)場不乏有看不懂的人，她就聽見后面有人在嬉笑怒罵，說這拍的什么破玩意兒。

與前面充盈著溫暖氛圍的黃調(diào)不同，從這一刻開始畫面就變成灰藍調(diào)的了。

程橙如行尸走肉一般跟著家里人一起處理完了母親的后事，但縈繞在她眉間的除了悲傷以外，還有不解。

她自認為自己家里是屬于幸福美滿的那一類，爺爺奶奶身體健康，沒有不講理也不存在重男輕女，偶爾也會用自己的退休工資補貼家里，爸爸更是每天都在努力工作，承擔起了一家人的花銷，沒有像其他男人那樣搞外遇。

“到底是為什么，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回到家的程橙都來不及悲傷，他爸爸又要出差了，但沒辦法，他們家還有四口人，還有房貸車貸，這些都不會等人走出悲傷。

“橙橙，爸爸瞇兩分鐘，幫爸爸收拾一下行李吧。”程爸解開領(lǐng)帶后便躺到了沙發(fā)上，他已經(jīng)兩天沒合眼了，實在是撐不住了。

在自己房間呆坐著的程橙將臉上的淚都抹去，答應(yīng)了一聲，“好。”

送走了爸爸后，她更沒有時間悲傷了，里屋的奶奶因為沒吃什么東西，有點低血糖了，程橙趕緊去廚房下面。

廚房還是那個她媽媽走之前的廚房，但被扣在案板上的面團已經(jīng)發(fā)硬了，甚至邊緣處還有一些發(fā)霉，原本洗好切好的配菜也都蔫了。

一直忍著的程橙突然就破防了，眼淚就像是決堤了一樣，不聽話地往下掉。

夕陽落下后連帶著那點暖意都收走了，瑟瑟的冷風吹起寒意，淚珠劃過的地方更像是冰晶蹭過一樣。

程橙哭著收拾好了廚房，又給爺爺奶奶下了面條，她沒吃幾口，吃不太下。

“橙橙啊，這兩天有空把你爸媽房間收拾一下，你爸心里也難受著呢，別過兩天你爸回來了后再看到那些難受。”奶奶吃完飯后把碗往前一推，看程橙還沒吃完，所以囑咐了一句。

“知道了。”

晚上回房間后程橙才像是脫離了真空環(huán)境一樣，當門一關(guān)，氧氣才被放出來，噤聲了一天的程橙才哭出聲。

她甚至連走回床的力氣都沒了，程橙捂著眼睛，但那淚水就像是被地面吸引了一樣，無論從哪堵住，它都會從手掌中逃出。

沒走兩步她就跪倒在地上，哭聲也一聲比一聲嘶啞。

因為睡得太晚，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jīng)大亮了，程橙看了一眼時間，剛想再轉(zhuǎn)個身多睡一會兒就想起來爺爺奶奶還沒吃早餐，于是又趕緊起床。她慌慌張張走出門時才發(fā)現(xiàn)，爺爺奶奶都已經(jīng)吃完了。

“起啦，我下樓買了早餐，去吃吧。”奶奶指了指餐廳的方向，還說，“可能有點涼了，你再熱熱。”

程橙看了一眼，“謝謝奶奶。”她走過去后身后的奶奶又出聲，“中午就簡單吃點吧，你晚上肯定也沒睡好，你給我倆隨便炒兩個菜就行。”

“……好。”

到了下午那會兒，吃過午飯的爺爺奶奶都回房間午休了，程橙在客廳坐著發(fā)了會兒呆，又想起臥室還有媽媽的東西要收。

當時出事后就有警察來家里了，在家里找到了遺書，但當時程橙在醫(yī)院，不知道內(nèi)容是什么，昨天回來的時候遺書那些也都拿回來了，但她仍舊沒有打開過。

程橙慢慢移到主臥門口，在外面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shè)才進去。

里面的擺放跟以往無異，床頭放著一壺夜里要喝的水，柜子上有不少媽媽用來打發(fā)時間的文學作品，枕頭上是鋪平的枕巾，床尾是疊好的被子，這里的一切都跟媽媽還在時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前幾天被警察留證記錄的東西，那些東西就在床尾的被子上放著，清晰的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