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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楊的嘴角慢慢下垂,笑容逐漸苦澀。
明明四字特工的線人就跟他一墻之隔,他就差這一點,就能跟人搭上話,搭上話說不定就能有一線生機。
可惡啊!
顧北楊開始焦慮起來,他的小腹那點了一把火,灼得他五臟六腑難受得慌。
[系統,趕緊開天眼幫我看看,還有沒有誰能天降來救我于水深火熱。]
系統卻出人意料般沒有回復他,意識海中只傳來一陣金屬音般的卡頓。
周遭一切的嘈雜聲瞬間歸于寂靜,顧北楊的手保持著傾斜的姿勢,像是卡殼般定在原處。
時間定格,萬籟俱寂。
一個熟悉的笑聲通過意識海傳到顧北楊耳側,帶著一絲戲謔與調侃。
求我。
顧北楊聽到這個聲線頓時氣不打一處來:Y?
嗯~Y懶洋洋應了一聲,都被人把豆腐吃完了才知道求助別人,還真符合你的個性。
嘖嘖嘖,還不要臉的吃起醋來了?
你好意思!你tm整這一出爛攤子,還得我收拾!
這么暴躁啊,那算了,我走吧,你自求多福。
意識海中的機械音波動起來,這代表著系統即將歸位了。
誒誒顧北楊深知識時務者為俊杰,立刻川劇變臉,別走啊
他聽到一聲嗤笑從耳側傳來。奇怪極了,明明這聲音從意識海傳來的,他卻感覺Y好似就在他身旁站著,還在他耳側輕吹一口氣,惹得耳垂處酥麻一片。
蕭言會過來,你倆應該會在走道碰面,把握住機會。
你說得倒輕巧,現在我被這個變態星盜24小時囚禁著,我就算有什么想法也實施不了。
那你想怎樣?
我之前給蕭言一個通訊器,但是那東西估計被梵卓收走了。有兩個任務需要蕭言完成,偷到醫務室的地氟醚,跟四字特工的線人聯系上。我知道四字特工被關的具體位置,他肯定愿意跟我合作。
好,放在你長筒襪里了。
Y話音剛落,顧北楊就感到絲襪勒肉邊緣處輕輕一彈,一個硬物硌著他大腿皮膚。
意識海中的機械音逐漸清晰起來,系統姍姍來遲。
[剛剛是怎么回事?我掉線了嗎?]系統很是疑惑。
[沒事,]顧北楊隱瞞了Y的入侵,[可能穿書局服務器又崩了吧。]
[哦,對了,蕭言今天上午受了傷,正在來醫療室的路上,親親你或許可以抓住這個機會。]
顧北楊極為敷衍地應了一聲。
系統更加懵逼了。
顧北楊凝神聽著走廊處的腳步聲,果然傳來一陣輕快的噠噠聲。醫療室的感應門刷拉滑開,一個熟悉的小身影沖了進來,還是一如既往得毛毛躁躁。
蕭言像個小旋風般往前沖,后面的星盜根本追不上。他跑著跑著,余光不經意瞥到某一處,立刻癡呆般定住了。
叔叔叔?
蕭言看見曾經的八尺男兒顧北楊,扎著雙馬尾,穿著格子連衣裙,臉上還漆著粉嫩的腮紅,頓時來了個下巴落地式驚訝。
他呆滯了幾秒鐘,又小跑到顧北楊跟前,湊近了瞇著眼仔細打量起來。
直到看清楚面前人真的是顧北楊,蕭言眼睛逐漸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大得能塞進一個棒球。
叔叔,你怎么穿成這樣!還有
蕭言目光移到旁邊看管他的壯漢上,欲言又止。
那壯漢似有所感般回望過去。那壯漢不饒人,嚴守著老大給他的囑咐,硬生生將蕭言從顧北楊身前拽開。
蕭言本來就被他陰森的目光嚇了個一激靈,被這樣粗暴一拽,腳步趔趄了起來。
小鬼顯然被嚇壞了,一雙大眼睛變成了煎蛋汪汪眼,他委屈地抽噎了幾聲,便哇得一聲便坐在地上哭起來。
不是吧,這個時候要不要這么慫?顧北楊腹誹。
蕭言捂著臉,哭聲越來越大,惹得那壯漢很是不滿,視線頻頻落在他身上。
而這小鬼哭也就罷了,還雙腿亂蹬著,時不時狠狠踢顧北楊一腳。顧北楊砸了咂嘴,不耐煩看過去。
僅僅一瞬間,蕭言捂住臉的手指分開一條縫,對著顧北楊俏皮地眨了眨眼。
顧北楊這才心領神會。真是乖崽,在這光打雷不下雨給他制造機會呢。
顧北楊趕緊趁著壯漢游神的功夫從長筒襪側方抽出芯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到了蕭言手旁。
而蕭言眼疾手快按住那枚芯片,將它夾在指縫中。
在看管蕭言的星盜拉扯下,小鬼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來,還夸張地打了個哭嗝。他委屈巴巴盯著面前的兩人,甩開看管的手,一溜煙小跑,迅速繞到后方不見了。
而這時,梵卓正好返回。顧北楊靠在椅背上長舒一口氣,雖然過程驚險刺激,但好在成功把東西送到了蕭言手上。
現在就靜待蕭言的結果吧,希望這小子能讓人信得過。
顧北楊的晚餐是在密室里吃的。
搖曳的燭光,精心煎制的牛排,還有餐桌中央幾朵嬌艷欲滴的玫瑰也不知道梵卓吃錯了什么藥,把氣氛烘托得極其浪漫。
顧北楊吃飽喝足,托起紅酒杯晃了晃。
親愛的,今天晚上的服裝我能自己挑選嗎?
在昏黃的燈光下,顧北楊略顯銳利的棱角被磨平,眼眸中蕩著瑩瑩水波。
梵卓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貓輕輕撓了下,有點癢,又有點酥麻。雖然知道這家伙一肚子壞水,卻還是鬼使神差般同意了。
顧北楊得到特赦,開心像個即將獲得自由的死囚 。
他來到衣架旁,挑出一條中世紀風格的裙子,開始往自己身上套。
這個寶貝叫什么名字?
梵卓凝視著不遠處的顧北楊,感覺他好似一朵朝霧中綻放的玫瑰,張揚肆意,帶著殺人不眨眼的艷。
他情不自禁開口:不用管她的名字了,你穿上就好。
顧北楊抿嘴一笑,伸手去翻找配飾。他從首飾箱拽出一個鳥頭面具,套在了自己頭上。
怎么樣?配嗎?
梵卓眉頭輕輕一蹙,有些不樂意。
干嘛把臉擋著?
顧北楊聳了聳肩,聲音因為面具隔絕有點悶悶的。
因為通風管道會往這間房間里灌入大量的地氟醚,幾分鐘后,你會被因吸入麻醉劑而暈厥過去。而我,會把你塞進這個箱子里,然后大搖大擺地離開這里。
顧北楊指了指梵卓存儲藏品的箱子。
順帶一提,我還會開走你最貴的飛行車,然后我會讓你自己滾進后備箱里。
顧北楊牽起裙擺,像個中世紀教養良好的淑女般,微微欠了欠身。
梵卓聽完他的連珠炮,先微微一愣,然后便不以為然地哈哈大笑起來。
你在說什么瘋話?
他肩膀笑得直顫,用手指擦了擦眼角的眼淚:你可真是讓我覺得越來越有趣了。
顧北楊也笑了,笑容里透著幾分瘋癲,但那張狂的笑容里也包含著勝券在握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