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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我的主人。你不要難過,也不要憤怒。我們正是因為此而存在,當讀者翻開這本書后,每次的重頭閱讀,對我們而言,都是一場新的輪回。就算這是個時間牢籠,這對我們而言,都已經是習以為常。
對于我們而言,最不愿看到的是:那個賦予我們一切的你,在翻過我們的故事后,將書本合上。歲月如斯,你的心又那么難以進入,你總會遺忘我們,就像吹散一顆塵埃。如果我們想在誰的心里靈魂永駐,那只能是你了。我的主人。
所以,大家都是自愿的,自愿開啟這場輪回。大家的心意都是一樣的,想再一次感受你,想再一次與你互動,想再一次被你賦予生命,感受那愛慕著一個人的喜悅,就算得不到回應,我們也甘之如飴。
主腦巴弗滅這話落下后,大廳的墻壁便開始劇烈抖動起來。
他眸中的綠光逐漸暗淡,對顧北楊說了最后一句話。
走吧,我的主人,你該離開了。而我也該走向我命運的終點。
他的圓形腦袋滑下來,胸腔里能量源盒彈出,閃爍著危險的紅光。那是巴弗滅準備自爆的標志。
顧北楊不知何時落下一滴淚,掛在了臉頰之上。
他對主腦巴弗滅伸出手,幾乎乞求道:巴弗滅,別。你要是毀了這個世界,下面的游戲世界也會毀滅,梵卓會跟著消失,雪萊他也沒法復活拜托,別這么做
巴弗滅對于他的哀求無動于衷,他輕輕按下自爆的啟動按鈕。
周圍的無數尼德霍格筆直地端坐著,他們的眼眸漸漸灰暗下來,平靜地迎接著自己的歸途。他們的身體劇烈抖動著,發出可怕的咔咔聲,隨即如同一道道絢麗的煙花般,炸裂開來,那爆炸后的碎屑飛濺到四處都是。大廳里的白熾燈發出聲聲爆鳴,燈絲閃過一道刺眼的白光,隨即啪得熄滅。
剛剛燈火通明的大廳,一點點被黑暗吞噬。
你該離開了,去你該去的世界去。
碎屑與灰塵繽紛落下,眼前的景象猶如末日來臨,一切都將毀滅殆盡,歸于無邊無際的虛無。在最后關頭,顧北楊聽到了巴弗滅熄滅的聲音。
而意識海里系統響起機械音。
[親親,四位誤穿目標都已送回,你的任務已完成。10秒之后,將會被彈出此書。]
[不!]顧北楊咆哮起來,[你在跟我開什么玩笑?這個位面要被毀了!你現在要我彈出去?]
系統頓了頓,聲音有些微妙。
[親親,可這個世界被毀了是既定事實了。我不想在失去你呀]
顧北楊搖了搖頭,像是這樣就能否定掉什么。
他雙手抱臂,身體一抽一抽,像是個瘋子犯了癲癇;他雙眼難以置信瞪大,將下唇咬得鮮血淋漓,仿佛這樣能緩解他心中的苦悶;過了不知多久,他又像個神經病患者,張開了手臂,對著空中狂聲大笑。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嗯?]他不知在跟誰對話,歇斯底里間帶著絕望后的瘋狂。
系統不知他在詰問著誰,只能小心翼翼提醒:[親親,離開吧,再待在這里太危險了]
[呵哈哈哈哈]
顧北楊不明所以地狂笑起來,他單手捂著臉,笑得肩膀直顫。也不知笑了多久,他甚至氣息錯亂,喉嚨里傳來一陣陣吸氣聲。
他的笑聲漸漸變形,變得猶如猿的啼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扭曲又糾結,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碎了般。
[你就是想要我這樣嗎?這樣求你?]
顧北楊無助地軟下身體,他幾乎半跪在地上,手指不甘地抓撓著地面,甚至將指尖抓到鮮血淋漓,他都毫無知覺。
隨著他這句詰責落下,周遭的時間凝固,飛舞在顧北楊身側的碎石沙土暫停住腳步,一切萬籟俱靜。
顧北楊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來到耳側。
[寶貝,你知道我不是那個目的。]
飄動的衣闕擦過顧北楊的臉頰,猶如人輕聲的嘆息。
顧北楊抬起頭,眼前人緩緩落入眼簾之中。那是一張俊美如天神的臉,幾乎從任何角度都挑不出毛病,他猶如圓月下瞥見一簇桂花叢,神秘莫測,又能感受到他繚繞在你身側,存在感十足。
Y猶如天神悲憫人間,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悲戚。他朝顧北楊伸出手,輕輕將顧北楊從地上扶起來。
顧北楊被他攙起,站在地上恍惚片刻,才緩緩從怔楞之中緩過神。他見到這罪魁禍首,頓時心血上涌,目次欲裂,朝人不管不顧地高吼出聲。
[那你什么目的?如果沒有你從中作梗,他們壓根就不會這樣!]
[寶貝,你真的覺得,就憑我幾句話,就能讓他們產生如此大的執念嗎?我還沒有那么神通廣大。]Y的聲音很是無奈。
[寶貝,你在這里玩得太入迷了,你把他們都當做什么,他們為何為你發瘋發狂,你心里難道不清楚嗎?]
趴伏在地上的顧北楊沉默不語。
他心里很清楚,造就這眼前局面的罪魁禍首,正是他自己。
是他太過游戲人間,將一切都當做一場玩樂;是他感知到了那四人的情感,還為了達成目的故意釣著他們;是他豎起一道高墻,將所有的愛意阻隔在外。
他想起之前的一幕幕。
泉先抬起臉,與顧北楊鼻息交錯。他眼中的黑霧已經完全散去了,藍色的眼眸清透如玉,一道眼淚掛在他的眼角,降落未落。
顧北楊,拜托你不要對我這么殘忍。泉先聲音微顫,對眼前的人乞求著。
那是泉先被迫離去的心碎不甘。
這就對了,別搞得自己那么難看。顧北楊的話毫無起伏,卻冷得讓人發寒。
好啊,你走,但是我要讓你知道,無論付出什么代價,我都會再次把你找回來。
背對他的梵卓音色微顫,但卻十分堅定。
那是梵卓挽留自己的決絕。
顧北楊,雪萊伸出一只手,輕輕撫摸了下他的臉。顧北楊的臉上傳來濕漉漉的觸感,上方染滿了雪萊血,我好羨慕你,你從始至終知道真相,還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去最上層的世界,那是我窮盡一生的夢想啊你為什么不愿意回去?為什么
那是雪萊對夢想夭折的不甘心。
所以,大家都是自愿的,自愿開啟這場輪回。大家的心意都是一樣的,想再一次感受你,想再一次與你互動,想再一次被你賦予生命,感受那愛慕著一個人的喜悅,就算得不到回應,我們也甘之如飴。
那是尼德霍格對他求而不得的無可奈何。
那些回憶繽紛交錯在腦海里,令他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一切緣起皆由他起,一切緣滅也因他而落。
這些人都曾經問過他:你對誰都這么殘忍嗎?
顧北楊沒有回答,他只會往前走,把他們都甩在身后,從不回頭,只當他們是自己沿路途中的風景。
直到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崩壞了。他們求而不得的心,漸漸扭曲,偏執而發狂,誕下了一朵朵病態的花。
顧北楊機械性地對Y搖了搖頭,他嘴角還掛著笑,表情卻苦澀到難看至極。
[別想這么教訓我,你有什么目的我不清楚嗎?你就是想讓我回去。]
Y的聲音頓了頓,他的下一句話里充滿了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