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木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漓池于是問道:你想去哪座城鎮?
丁芹絞著身上的衣服,問道:我能留下來嗎?
漓池不言。
丁芹急道:我想報答您,讓我做您的神使吧!鶴神說過,我的眼睛很有用的!
雖然丁芹也不知道她的眼睛對神明能夠起到什么作用,但她記得鶴神當時是怎樣說的。
去找一個強大的神明,做他的神使。記得按照最強大的那一批找,別被什么小神給稀里糊涂的騙了。你有這樣的天賦,幾乎沒有能拒絕你的。鶴神白鴻嘆道,若非沒想到你眼睛成長得這樣厲害,我原本是想讓你做我的神使的。
現在她的眼睛已經不會再帶來麻煩了,她想留下來,也想回報救了她的神明。
漓池看著對面的小姑娘,她個頭不高,五官尚帶著稚氣,一雙眼懇切的看著自己,衣服上還帶著在山林里逃跑時蹭上的臟污,兩只手緊張地揉著衣角。
還是個孩子呢。
漓池沒有回答,只對后李說道:道友可還有干凈的衣物?
大約還能翻找出幾件,后李答道,他明白漓池的意思,于是向丁芹伸手,我帶你去換身衣服。
丁芹抿了抿嘴唇,乖乖跟著后李離開了。
在他們離開后,謹言問道:為什么不留她做神使呀?
他挺喜歡這小姑娘,性子里有股韌勁兒在,折了一只胳膊,腳腕扭成那樣,還能拖著腳一步一步往前挪。
這世上的修行者不計其數,沒有一股韌勁兒,憑什么就能順順當當地爬到頂呢?
而且,她那雙眼睛的力量的確殊為難得。
漓池敲了敲手指:且過幾日再說吧。
沒過多久,謹言也離開了。小鼠仍憨憨傻傻地在地上撲懸鈴木果玩。
漓池往上提了提絲線,他打算再研究研究這絲線。它關系到神軀傷勢的治愈,由不得他不重視。
小鼠以為漓池在跟它玩,也不松開,抱著果子一起被提了起來,懸在空中轉呀轉。
漓池伸手彈了一彈空中緊繃的絲線,一縷獨特的嗡鳴聲突然響起。
抱著懸鈴木果的小鼠霎時撒開了爪子,落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漓池的神色也肅穆起來,他在剛剛的嗡鳴聲中,感受到了七情中懼的力量。
他看向小鼠,小鼠身上有數根因果線已經變成了凝實的狀態,并正在震動不已,頻率與絲線的震動相當。
漓池俯身撈起小鼠,它身上的氣息因為恐懼而散亂不定,在漓池安撫下慢慢平復了下來。那幾根震動的因果線同樣平復,但其凝實的狀態卻并沒有變化。
漓池皺了皺眉,說道:你這幾日就先留在宅子里,不要出去了。
這從因果線上摘下來的絲線似乎能夠憑借自身的震動,來勾動其他生靈身上的因果線。因果線凝聚,便意味著其果即將成熟。這根細絲的力量與懼有關,在小鼠身上凝實的因果線恐怕導向的也并非什么溫善之果。
它留在宅中,還能安全些。
小鼠懵懵懂懂地點頭。漓池將它放回地上,重新研究起這根細絲。
懼的力量,是因為當時丁芹面對狼妖時的恐懼嗎?
還有一點問題,在回來后,漓池也曾試著摘下別的因果線,但卻沒有一根可以被摘下的。
但為何丁芹身上的這根因果線能夠被摘下呢?
是因為自己救了她性命?還是因為她本身有什么特殊?
但現在摘下的這根細絲只是個例,他無從對比判斷。若丁芹留下,的確方便他研究,可自己這里并不是什么好去處。
漓池暗自搖頭。
再看看罷。
第12章
丁芹最終還是留下了。
這小姑娘身上有股奔著目標一頭莽過去的韌勁兒,荒宅里沒有吃的,她就自己挖野菜采野果,窗戶破損,就找來干草搓出草繩編了個草簾子給擋上。
她還把雜草叢生的花圃給收拾了出來,只留下能吃的野菜。謹言悄悄給她帶來一小把麥種,被她給種進地里去了,每日都去池塘里取水澆灌,現在連麥苗都鉆出土幾寸高了。
看她這副長期定居的架勢,漓池也不得不將她叫了過來。
跟著我并非良好選擇,你可以找到遠比我要強大的神明。漓池道。
但在我就快要死的時候,在我祈求的時候,只有您救了我。丁芹的眼神執拗又認真。
漓池沉默了片刻:我是一個神明,卻沒有信徒,避世于此。我并不一定能夠護住你。
那就讓我成為您的第一個信徒。丁芹說道。
她仰頭望著身前烏發墨瞳的神明,呢喃重復道:您救了我。
漓池沒有說話,他閉上了眼睛,有關神使的認知從他心底浮現。
神使,神明之使。
漓池抬起手,指尖神力流轉。
接受神明的力量,代行神明的意志。
手腕翻轉,一道光輝的日輪凝結成印。
同興衰,共榮辱。
神明的指尖點落于其眉心。
丁芹的眉間綻開一道光明,映得滿室生輝。
她下意識閉上雙眼。她感受到浩瀚的力量涌入她的體內,光輝清冽,照澈腑內,通透而潔凈。
疲乏在這光輝的照澈下消解了、暗傷在這光輝的照澈下愈合了、陰霾在這光輝的照澈下消散了。
這溫暖而清澈的力量充盈了她,使得她的骨骼變得密實、血肉生出力量、皮膚透出潤澤。
她從未如此輕松舒適過。
那自神印中傳入的力量又落入了她的雙目,于是目中兩道靈機震動著,忽然跳脫出她的雙目,于眉心匯聚交融。
丁芹雙目緊閉,卻看到了睜眼時無法看到的東西。
她看到了神明,看到了神明身上浩大的光輝。可這一次,她還看到了光輝之下。
她看到一個光輝浩蕩的日輪,但這日輪中間竟是空的!
丁芹心中突然生出不安來,可無論她怎樣看去,那日輪都只有外面一圈在釋放著潔凈澄明的光輝,中間卻空空蕩蕩,只余一片深重的陰影。
那兩道靈機不知何時又分開了,重新落回丁芹雙目中。她的視線突然昏暗模糊起來,直到恢復成閉目時正常的黑暗。
她急切地睜開眼,目光憂慮而不安。
你看見什么了?漓池問道。
我看見了一輪浩日,但中間空蕩,只剩下黑色的陰影。丁芹說道,她猶豫了片刻,小心地問道,您還好嗎?
我與你說,我沒有信徒,避世于此。漓池抬起半垂的雙目,看向丁芹,我是個身受重傷的神明,如今神軀虛浮、神力衰微,已是虛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