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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頭感嘆道:“從老家出來一年多了,從未想過我們也能過上這么安定的日子。”
季昀松笑了笑,“不瞞你老說,眼前的日子也是我沒想到的。”
前面十幾年,他的每個春節都在爭吵和勞作中度過,即便后來從林家半脫離出來,也依然是孤零零一個人,即便是過年,也不過一碗面一碗肉罷了。
王媽媽道:“松爺可是探花,我聽人家說舉人都很有錢吶。”
季昀松哭笑不得,“王媽媽說的是老舉人。我才二十一,考上舉人就來京城參加會試了,盤纏加上京城的花銷,只這兩樣就足以耗空所有積蓄。”
王媽媽好奇地問道:“前面幾場考試,松爺都考了多少名啊?”
“都是第一名,只有殿試不是第一。”云禧抱著豆豆出來了,“松爺覺得遺憾嗎?”
季昀松往回迎了兩步,把豆豆抱過來,“有點兒遺憾。”
小果子給王家人解釋道:“皇上覺得松爺長得最好,所以讓季春景撿了大便宜。”他對季昀松說道,“松爺,長得太好也不是好事哈。”
王家一家人都有些呆住了。
“呵呵……”云禧笑了起來,“幸好松爺沒有強迫癥,不然這一關一輩子都過不去了。”
“強迫癥是什么?”季昀松問道。
“大概就是總擔心門沒鎖好,必須回去看兩遍;東西必須放整齊,錯一點也不行;得了幾次第一,就必須次次第一;每次需要全力以赴做什么時,都會強迫性追憶某件小事……”
“噼里啪啦……”明秀飯莊那邊響起鞭炮聲,吵鬧的聲音把云禧的解說遮蓋過去了。
云禧點燃火折子,燒著鞭炮的引信,然后退到一旁,默默回憶起在現代過年的情形。
跟朋友一起跨年,看春晚,看賀歲片,逛街,去旅行……雖然放不了鞭炮,且沒有了年味,但失去的總是美好的。
云禧有些失神了,對崩過來的鞭炮視而不見。
季昀松拉著她后退一步,問道:“在想云老先生嗎?”
“……嗯。”云禧有些慚愧,她不但沒想起云中暉,而且連原主都忘記了,她趕緊在心里道了聲歉,又道,“是啊,以往都是我們爺倆一起過的。”
季昀松抓住她的手,“往前看,你還有我和兒子呢。”
云禧回握住,“當然。”
“好看,好看……”豆豆在小果子懷里又跳又叫,“放那個,放那個!”
煙花次第亮起,再次第熄滅,一名一滅中凌晨如約而至。
排查一遍火災隱患,鎖好大門,大家各自回房。
一家三口洗漱一番,繼續守歲。
豆豆很快在厚厚的布帳里睡著了,偌大的熱炕上剩下面面相覷的兩口子。
云禧道:“生辰快樂!”
季昀松把她拉到懷里,收攏手臂,正色道:“不是生辰我也很快樂。云禧,我從未這般快樂過。”
“真的么?”云禧捏捏藏在懷里的男式機械表,心道,既然這廝沒有禮物都這么快樂,禮物是不是可以省下了?
“當然。”季昀松吻了上去,額頭,眼睛,紅唇,細細密密,溫溫潤潤……
云禧勾住他的脖子,熱烈地回應著。
于是,老實人不再老實,推著云禧一路向下……
大約盞茶的功夫后,季昀松在云禧耳邊小聲問道:“我可以嗎?”
“不可以。”云禧推開了他。
季昀松從她身上起來,默默地靠到墻上,委委屈屈地問道:“為什么?”
云禧道:“今天大年初一,現在是凌晨,新一年的起始,正是養精蓄銳的時候,而且孩子就在旁邊,他哼唧一聲都能嚇咱倆一跳,我有心理負擔,還有……”她從懷里掏出手表,“已經丑時三刻了,你收拾收拾就得參加大朝會了。”
“對呀。”季昀松一握拳頭,“還真是色……不對,你怎么知道丑時三刻了呢?”他沒看清云禧的動作,不免有些后知后覺。
云禧把他的手拉過來,把表帶扣上去,“這是你的生日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這是什么?”季昀松驚駭道,“這是表!”
云禧笑道:“對,機械手表。”
這是一只有著黃金表殼、黃金表帶的江詩丹頓腕表,表盤上金色暗紋,外圍用十二個琺瑯阿拉伯數字表示時刻,時針上還鑲嵌著藍寶。
雖然這只表只是這個牌子的低端貨,但在這個時代可謂巧奪天工。
季昀松呆住了。
云禧笑道:“獨一無二的一只表。”
季昀松知道這只表的分量,他欣賞片刻,又研究一下表帶扣,把它摘下來,貪婪地看了會兒表盤背面,堅定地塞到云禧手里,“我特別特別喜歡,但現在還不能帶,你先幫我收著。”
云禧推過去,“這么長的袖子呢,沒關系吧。”
季昀松搖搖頭,“不了,還是謹慎些好。”
云禧點點頭,“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