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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是來借糧的!”李強任開門見山。
“我這里真的沒糧……”
“外面兄弟們已經(jīng)在把糧食裝車了。”
“……你們、你們這是搶劫!是土匪!是強盜!”江不修義憤填膺,他扭頭沖著上官千殺,“我要參你!我即刻就給皇上寫信參你們上官軍!”嗚嗚嗚,這些壞人,他的私庫啊!就這么被擄走了嗎?他要怎么跟上面交代啊!這事兒辦砸了,他還怎么進入中央部門、平步青云登上人生巔峰啊!
高志遠笑道:“你盡管參,不過,參的時候記得跟皇上解釋一下,為什么你一個柳州刺史府里,私囤了這么多糧食。你是想招兵買馬,還是想哄抬物價?”
都不是!是馬家燒糧倉前,連夜把部分精米轉(zhuǎn)移到他府中來的。
只不過這一點,上官軍是怎么知道的?
沒人解答江不修的疑惑。
訓練有素的前營千人隊很快就將刺史府的糧食運走了。
高志遠算了一下數(shù)量,“將軍,只夠三天的。”糧食是上好的稻米,都是尋常士兵吃不到的;只不過好吃是一回事兒,填飽肚子又是另一回事兒了。他算完了,又有些憂愁,“過上三天,該怎么辦?”
李強任哈哈一笑,“你就是愛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瞧瞧咱們將軍!天塌下來都有辦法!”他帶點綠林好漢的作風,對于今晚“劫富濟貧”的行動非常喜歡,“我就是愛跟著咱們將軍這樣爽利的漢子!哈哈,那個老不休,他敢跟馬家穿一條褲子!咱們就扒了他的褲子!”
李強任轉(zhuǎn)頭對著上官千殺,喊道:“將軍,再去哪家借糧啊?”
上官千殺道:“回營。”
“啊……”李強任還沒盡興,聞言有點遺憾,但是他向來信服自家將軍,當即就押糧回營。
高志遠跟著上官千殺,低聲問道:“將軍,這次倭寇人多勢猛。咱們只有三日的糧,夠用嗎?”言下之意,是三天只怕無法打完這場仗。
上官千殺淡淡道:“三天的糧,就用三天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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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千殺從不說沒有把握的話。他說用三天的打法,那自然就是已經(jīng)成竹在胸。
在第一天和第二天,上官軍猶如一柄巨大的鐵錘,從柳州中部的平原上橫掃過去。
倭寇本就是從島國而來,不擅長平地作戰(zhàn)。況且平原作戰(zhàn),步兵對上騎兵,且天時地利人和哪一樣都不占,真是一絲勝算都沒有。
待第三日,倭寇就被逼得退回到沿海地區(qū)去了。到了第三日晚上,倭寇就不得不上了停在岸邊的戰(zhàn)船。
然而倭寇上了船,水上作戰(zhàn),上官軍作為騎兵的優(yōu)勢就不復存在了。
若是這一晚,能將倭寇徹底擊垮,則是大功告成;若是不能,那倭寇必定死灰復燃,再度襲擾柳州腹地,并且下一次再戰(zhàn),他們已經(jīng)知道平原作戰(zhàn)不是對手,會迅速撤回海上,在人員傷亡還不嚴重的情況下把戰(zhàn)線拉到海上去,來回往復,把來剿他們的南朝軍隊拖垮——從物資供給上來講。倭寇隨時可以擄掠沿海民眾,南朝的軍隊卻不能這樣做,只能靠“軍糧”支撐。除非堅壁清野,否則別無良法。但是堅壁清野要考慮到遷走民眾的安置問題,這又是一筆朝廷如今拿不出來的錢。
所以這一晚,這在海上的最后一戰(zhàn),實在是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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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帳內(nèi),上官千殺正在旁觀高志遠審訊倭寇俘虜。
從數(shù)名倭寇俘虜?shù)闹v述中,這場柳州倭寇之患的原因漸漸清晰起來。
起因卻著實令人哭笑不得。
原來這太陽國是建立在一處南北狹長的島嶼上,島上可耕種土地很少,好在環(huán)島資源豐富,民眾多以捕魚為生。然而從去年開始不知為何,北部地區(qū)持續(xù)低溫寒冷,漁夫每常所獲不足以往三分之一,時日一久,連果腹都成問題,更不用說供養(yǎng)妻兒了。
這狀況到了今年冬天就更加嚴重了。經(jīng)濟出了問題,馬上政治上也出問題。太陽國的皇帝被大臣篡了位,小皇子流落在外。島上民眾活不下去,有力氣無牽累的青壯年們出海來謀生路了。兩廂里遇上,就變成了大批太陽國的閑漢和擁護小皇子的舊臣,一同前往柳州來。
往年來柳州侵擾的倭寇,多半是在太陽國犯了事的通緝犯,聚集在一起,規(guī)模小,動機也只是為了財。今年這一大批,卻打著要給小皇子找一片立足之地,站穩(wěn)根基再圖大業(yè)的念頭。那自然是要往柳州腹地蠶食鯨吞而來。
是夜,上官千殺率大軍奔赴柳州海岸。離岸幾十米遠處,停著倭寇們的數(shù)十艘戰(zhàn)艦,在黑漆漆的海上如同狡猾的怪獸。與之相對的岸邊,萬名上官軍嚴陣以待,只待上官千殺一聲號令,便按照定好的戰(zhàn)術突襲對決。
入海口的空氣濕潤偏暖,天空中有細細的雨絲飄落。細雨落地的聲音,那么輕那么柔。
一場數(shù)萬人的大戰(zhàn)即將引爆。
上官千殺聽著那雨聲,忽然想:不知道此刻七七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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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七七正在頭懸梁、錐刺股,磨刀霍霍向賬本!
深夜燈燭之下,孟七七正埋在一堆比她還高的賬冊里。果然她沒有開掛的算數(shù)天分,好多年不學數(shù)學,她現(xiàn)在筆算三位數(shù)的乘除都生疏起來。憑借對戰(zhàn)神大人深沉的愛(2333,泥垢),她翻完了今年最新的一冊籌糧官記下的總賬本。
她實在是太困了,賬冊上的一個個數(shù)字慢慢變成了游走的小蝌蚪。孟七七揉揉酸澀的眼睛,視線落在凌亂的桌角,那里靜靜放著一枚小小的金橘。
接到戰(zhàn)神大人送給她的金橘,回去路上她就對著變態(tài)表哥炫耀了。
倆人對話非常簡短,交鋒如下:
“戰(zhàn)神大人送了我一個橘子!!”孟七七炫耀臉。
南宮玉韜涼涼倆字,“酸么?”
……酸你妹!孟七七一口老血哽在喉嚨,她含淚想著,變態(tài)表哥這絕對是紅果果的嫉妒!
然后第二天,她去外婆家看大哥孟如玨的時候,閑聊間又想起來,忍不住問道:“大哥,如果一個人送我橘子,是什么意思?”戰(zhàn)神大人就給她橘子,沒說什么話,到底什么意思呀,孟七七想好多。
孟如玨學術臉,“嗯,在南朝呢,民眾之間有在春節(jié)期間互贈橘子的習俗,這是我朝文明的傳承,代表著親切與友好,善意與團結(jié)……blabla……”
在她大哥的談性徹底被激發(fā)出來之前,孟七七落荒而逃。
后來她大姐孟俊娣歸京,當晚孟七七向胡淑妃打了申請,與她大姐一起在外婆家住了一夜。姐妹倆聯(lián)床夜話,孟七七不由得又提起這件事來,她小聲道:“姐姐,戰(zhàn)神大人送了我一枚橘子。”
孟俊娣倒是知道自己小妹向來早熟,聽她這樣說,便借著窗外灑落的星光看向她,見她神色有異,不覺心中一動,正了面色問道:“你和那上官千殺是如何親近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