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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七七眉棱一動,似笑非笑道:“你倒是什么都知道。”昨天在上官府發生的事情,他此刻竟然已經完全掌握,“的確可憐。他被我扣下了,你這個做主子的明明知道,還不去解救他。”
南宮玉韜修長的手指抵在唇邊,微笑道:“我不著急。你又不會把他怎么樣。”
“你又知道我不會把他怎么樣了?萬一你這次料錯了呢?”
南宮玉韜聳聳肩,“他又沒做什么對你不利的事情。”他隱在昏黃的燭光下,靜靜觀察著孟七七,未盡的話彼此都明白。蔣虎彤非但沒有做對孟七七不利的事情,從結果上來看,他反倒是出力幫了孟七七——不管他是誰的人,最初的目的又是什么。
孟七七在嘴里輕輕咬了一下舌尖,放過此節,她更在意的是啞公,“蔣虎彤且不去提他。啞公這事兒你又怎么解釋?”
“啞公?”南宮玉韜笑著念了一聲,很自然道:“你想知道什么?他是我和上官千殺的師叔。師父偏愛上官千殺,師叔卻看重我些。他早年因為多說了一句話害死了心愛的女人,從那之后便立誓此生不再說話,自苦去了凈庭打掃污穢之物。”他娓娓道來,“論武藝,師叔比師父還要強些。”
孟七七倒是聽愣了,啞公是戰神大人和變態表哥的師叔?這十年來,竟沒一個人告訴她。她覺得很是荒謬,戰神大人是不問不說的個性,變態表哥此前明顯不想透露這層關系給她知道。然而卻又不能說他們錯了——她也沒問,不是嗎?然而道理上是這樣,情感上還是令她覺得一時間有些不能接受。
見孟七七沉默,南宮玉韜雙手交握撐住下巴笑瞇瞇道:“還有什么要知道的嗎?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孟七七晃了晃腦袋,把跟戰神大人有關的亂七八糟的想法暫且壓下去,循著來時的念頭徑直問道:“你做這些是為了什么?”
“我做這些是為了什么?”南宮玉韜隨著她的語氣又說了一遍,仿佛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孟七七口中的“這些”指的是他安排蔣虎彤與啞公之事。
這種類似對質的氣氛,令孟七七感到一種奇怪的尷尬。撕破臉可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她有些僵硬得扯了扯嘴角,為了緩和氣氛找補道:“總不會是因為太無聊了吧。”
南宮玉韜舒服得在躺椅上晃著,聞言抬頭笑望著她道:“難說哦。”看到孟七七慢慢立起來的兩道眉毛,他聳聳肩膀,收斂了一點,卻是出乎意料得反問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孟七七反倒怔住了。
南宮玉韜撐著下巴看著她,目光卻是落在她身前的虛空中,似乎在想著什么別的事情。他的眉尖微微蹙起,顯出幾分為難來。這實在是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表情。
對面的孟七七還在思考。她其實這一天多來一直也在猜想變態表哥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平心而論,蔣虎彤與啞公對她都算是助力。蔣虎彤在柳州解決了財政難題,啞公更是一路陪伴她長大、教她輕功、陪她出行。若說是為了套取她身邊的情報——變態表哥實在不必如此迂回,只要派出幾個玉如軍便足夠了。
細細想來,如果真要給變態表哥找一個動機,竟只有“為她好”這樣簡單而又匪夷所思的一個原因說得過去。
窗外的天光徹底暗下去了,淅淅瀝瀝的雨聲漸起,有鳥雀寒號之聲從遠處傳來,那鳴聲仿佛也帶著寒意。
南宮玉韜忽然微微側了一下臉頰,半闔了眼睛聽到院落外傳來的熟悉足音——上官千殺應邀到了。他坐直了身體,一直在他身·下悠然擺動著的躺椅也戛然頓住。他靜默得深吸了一口氣,微蹙的眉尖非但沒有舒展開來,反倒更緊了幾分。
孟七七看向變態表哥,無意識得微微睜大了眼睛。空氣中仿佛有一張看不見的弓弦,被無形的手拉滿靜待。
南宮玉韜望著孟七七,忽然提了一個奇怪的問題,“你真的喜歡上官千殺嗎?”
孟七七眨了好幾下眼睛,為這突然跳脫的話題,也為變態表哥問話時的態度——就好像這是什么生死攸關的事情一樣。當然他看上去還是云淡風輕的,但是因為熟悉,她也知悉他慣常的掩飾。她愣了兩秒,第一個反應是氣樂了,“你以為這樣就不用交代蔣虎彤跟啞公的事情了嗎?”她以為變態表哥是想祭出戰神大人這尊大佛,轉移她的注意力,或者避談這個話題。
然而南宮玉韜臉上的表情告訴她這個猜測錯得離譜。
孟七七奇怪道:“我當然喜歡戰神大人——這跟今天的事情有什么關系?而且這么多年來,你不是應該很清楚嗎?”她對戰神大人的感情,變態表哥不可能不知道。
南宮玉韜仍是看著她。他的眼睛是溫柔的茶色,嘴角微翹,不笑的時候也像是在笑著,望著旁人時,總給不熟悉的人一種好似情人深情凝視般的感覺。只是孟七七對他實在太熟悉,知道他此刻的目光中反倒是審視與研判的意味多些,也許還有幾絲探究。這感覺令她很不爽,好像她是被關押提審的犯人一樣。而明明她才是那個上門問罪的人。
聽了孟七七不假思索的回答,南宮玉韜發出一聲氣音,里面很有點意味深長的感覺。
“你到底什么意思?”孟七七有點炸毛了。
南宮玉韜仍是悠悠的,他打量著自己修長白皙的手指,不緊不慢道:“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情么?”他的目光晃晃悠悠落到孟七七身上,“你在怡華宮問我,上官千殺喜歡什么,他喜歡白色的花還是紅色的花,喜歡卷毛的狗還是藍眼的貓;上官千殺討厭什么,上官千殺……”他看著微微紅了臉的孟七七,笑瞇瞇把話頭停在這里。
孟七七有種日記被人翻看了的羞惱,她氣惱道:“那又怎么啦?你現在說這些做什么!”
南宮玉韜微微一笑,“你那會兒是因為喜歡上官千殺,才來問我這些?”
孟七七有些不耐煩了,“不然呢?”這種對話不知要走向何處,而她不是引導者的感覺令她很不舒服。
南宮玉韜挑了挑眉毛,透出幾分不加遮掩的懷疑,“你再仔細想想。是喜歡,還是……”他盯住孟七七,雙唇微啟,吐出兩個字來,“……討好。”
孟七七在聽到這個詞的一瞬間,竟然偽裝無力,無法控制得讓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剎;盡管她迅速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并大聲呵斥道:“什么亂七八糟的……”
然而那一剎那的僵硬已經將她徹底出賣。
南宮玉韜表情復雜得笑了一笑,輕輕撫摸著自己下唇,悠悠道:“不是喜歡,是討好吧,是懼怕吧。因為懼怕,卻沒有辦法抗衡,只好裝作喜歡的樣子。”他靜靜看著孟七七,眼中含著不知對誰的悲憫,“偽裝得久了,連自己也相信了吧。”
孟七七第一次感覺到,原來死寂未必是靜默的;此刻身處沙沙的落雨聲中,她卻仿佛置身荒漠。真正的她好像已經脫離了這軀殼,在半空中漂浮著看著這一切。
她想要像個瘋子一樣大吼讓變態表哥閉嘴,想要踩上風火輪逃離這昏暗的書房,可是她的喉嚨里卻發不出哪怕最微弱的聲音,身體卻無法令哪怕最小的手指頭移動分毫。
唯有落雨的聲音與對面變態表哥說話的聲音,沙沙、沙沙響成一片……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并不是喜歡上官千殺,只是太過懼怕于他,偽裝著討好于他……”南宮玉韜靜靜看向孟七七,白皙的手指抵在微翹的唇角旁,似一朵佛前圣潔的優曇花,“那你真正喜歡之人,會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本來打算情人節更新的。總之,奉上遲來的情人節小番外。
情人節萌萌噠小番外
q1
兔子:戰神君,你這么多年來獨自背負仇恨,隱忍籌謀,殊為不易——這大家都看在眼里。請問在這種情況下你還沒有成為變態的原因是什么?
上官千殺默默看了一眼開心自拍中的孟七七。
q2
兔子:戰神君,沉默寡言、甚至木訥無趣幾乎已經成為了你的一種標識。為了扭轉大眾對你的這種誤解,請問2015年的情人節你都做了哪些浪漫的準備呢?
上官千殺凝望著孟七七,在腦海中比較著今晚用哪種顏色的床單比較盡興。
q3
提問開始之前,孟七七搶先說道:“為什么都不問我,只問戰神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