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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七七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她表情不變,只是聲音很緊,“他再也不會不甘愿了。”她不著痕跡得吸了口氣,逼退鼻端的酸楚,抿緊嘴唇,淡淡道:“他不是問題,你們不用擔心。”
“公主殿下,如今形勢一動不如一靜,繼位之事……”王丞相與姜太傅互相一望,“老臣原本也屬意兩位皇子,歸根結(jié)底是皇姓;只是南宮玉韜手握兵權(quán),智謀過人,又有公主殿下鼎力支持,這才……如今反復(fù),只怕不利于朝堂穩(wěn)定。再者,就算是更換人選,放著殿下的大哥不用——這可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只怕引起物議……”
這的確是老成謀國之言。
孟七七卻是道:“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她的聲音并不高,語氣卻很重,“我要你們擁護孟如琦,你們就擁護孟如琦。等柴浪國刺客之事解決,我就會公告天下。到時候,朝臣有不穩(wěn)定、有物議;你們就要讓那些造成不穩(wěn)定與物議的人閉嘴。你們不讓他們閉嘴,”她微微揚起了下巴,透出濃重的威脅來,“我就會讓他們永遠都無法張嘴說話。”
王丞相與姜太傅朝堂上打磨了幾十年的人,眼睛一轉(zhuǎn)就知道這話的分量。沒有實力的人說這樣的話只是可笑的恐嚇與自大。然而這樣的話從一個手握十萬圍困京都重兵,且掌控玉如軍的人口中說出來,那就是一份切切實實的威脅。
兩位老臣面色沉重得答應(yīng)著。姜太傅離開之前,因為親緣的關(guān)系,看著孟七七還是叮囑了一句,“這些日子殿下也受累了。大公主每常惦記著你——殿下若得閑,不妨跟大公主聚聚。”
孟七七起身送人,聞言嘴角拉起個生硬的笑,“外公說得是。我也許久不曾見著大姐了。”
等到她獨自折返回到房中,才察覺手中還捧著那盞茶水。原本滾燙的茶水已經(jīng)變溫了。她將茶盞放在案幾上,手一攤開才看到上面一片紅色的燙痕,指尖一動便將茶盞推落在地。
一聲脆響,褐色的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水,跌落,沒有出現(xiàn)的那人。
孟七七猛地抓住自己脖子——不,她并不是要掐死自己。與之相反的,她拼命上下摩挲著自己脖頸,希望如此能讓自己感到一絲撫慰,從這窒息的痛苦中解脫出來。她從濺滿茶水的案幾旁,匆匆走到榻邊,坐下,又站起,快步走到窗邊又轉(zhuǎn)回榻邊;于坐立不安中感到一種讓靈魂都顫栗的恐懼與悲傷。
她低頭大口的喘氣,希望能大哭一場,或者大吼一聲,將這充斥胸臆的霧氣排出體外。然而除了大口的喘氣,她發(fā)不出聲音,也流不出眼淚。原來痛苦到了極致,連表達痛苦的能力都會失去。到了這樣的地步,死反倒成了更容易的事情。
她在這種痛苦中生不如死,直到黑甜鄉(xiāng)將她解救。也許那并不是睡眠,而是那種痛苦超過了人所能承受的極限,身體不堪重負不得不讓她失去意識。
于夢境中,孟七七感到自己浮沉在溫暖的液體上,好似回到母體中的嬰孩,感到安全而幸福。她像新生兒那樣在夢中睜開眼睛,看到有人站在她臥房窗外,正逆光望著她。
那人有著她最眷戀的桃花眼與淺淺的酒窩。
迎上她的視線,他濃密的睫毛微動,露出那令她朝思暮想的笑容來。初陽下,他的根根睫毛都似閃著金光,連臉上細小的絨毛都那么生動可愛。
“你醒了。”那是她最愛的低沉聲線,說著宛如晨間情話的低語。
這一定是夢。
孟七七猛地起身,撲到戰(zhàn)神大人懷中,終于慟哭出聲。
為什么你現(xiàn)在才出現(xiàn)?
作者有話要說:qaq不要讓兔子胖三斤
木有食言哦~~日更日更來一發(fā)~兔嘰兔嘰,永遠都瘦~
趴……現(xiàn)在去繼續(xù)碼重生長公主那篇(*  ̄3)(e ̄ *)
☆、第129章
這不是夢。
戰(zhàn)神大人身上的體溫透過衣衫傳到孟七七身上,帶著與初陽一樣的暖意。
在懷中的七七還在呆怔之時,上官千殺收緊雙臂,勾下頭將下巴埋進她肩窩,柔聲笑道:“是我不好,來得太遲。”
“可是,你……”孟七七眼中還含著淚,手卻已經(jīng)無意識得上下摸索著他的身體,好像要確定他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你想見我,是不是?”上官千殺輕輕笑著,握住了她發(fā)顫的手,感覺到她指尖的冰冷,他皺了一下眉頭,側(cè)頭望住她,“你在怕什么?”
孟七七難以置信,焚情之毒,已經(jīng)過了九日之期,戰(zhàn)神大人卻還好端端的;昨夜侍衛(wèi)長明明匯報京都九門未曾發(fā)現(xiàn)戰(zhàn)神大人的蹤跡,不過一夜過后,戰(zhàn)神大人就完好得站在她面前。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錯?難道是變態(tài)表哥所說的毒發(fā)最長不過九日出了岔子?不,他向來穩(wěn)妥,又思慮周密——想到南宮玉韜,孟七七心中一滯,眼中含著的淚終于直直跌落下去。
“為什么你現(xiàn)在才來?”她伏在上官千殺懷中,低聲又問,卻更像是在恨自己。
上官千殺卻輕輕呻·吟了一聲,按住額角,白了面色。
孟七七忙退開一步,“哪里痛?”不過九日不見,卻像是隔了一生那么長。戰(zhàn)神大人臉色看上去很憔悴,人也變得很瘦,瘦得讓她心肝脾肺腎都絞作了一團。她向著窗外尖聲傳喚,“召太醫(yī)!去請南宮……”她猛地截斷下意識溜出口中的話,不小心咬到舌尖,一陣鉆心的痛。
“誰要請我?”一個絕不可能再出現(xiàn)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
孟七七幾乎是一動一頓得扭過頭去,正看見南宮玉韜緩緩邁入室內(nèi)。
燦然的陽光落在他銀色的錦衣上,晃出了她眼中的淚光。
“咦,今日看到我怎得如此激動?”南宮玉韜輕輕笑著,瞥了一眼面色蒼白扶著榻邊坐下來的上官千殺,似乎有些訝異,卻還是笑道:“原來這法子真的有用。蠢萌小表妹,你倒也聰明了一回兒。”他口中說著,已經(jīng)走到榻邊伸手搭上了上官千殺的手腕。
上官千殺合上雙眼,因為疲倦而說不出話來。
“唔,真是奇怪。”南宮玉韜先是皺眉,繼而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笑容來,“我只當你昨晚沒有現(xiàn)身,定然已不在人世。誰知道這世上還有這巧的事情——師兄,你在哪里找到的毒靈花?”
孟七七卻死死盯著南宮玉韜,看著他在日光下的一舉一動,看著他身后的影子,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切。“你沒有死?”她啞聲問道。
上官千殺已經(jīng)因為脫力暈厥在榻上。
南宮玉韜迅速點了他身上幾處重要穴道,聞言笑道:“這不是活生生的嗎?”他拍拍上官千殺肩頭,“別擔心,他只是暈過去了。”他以為孟七七在問上官千殺。
孟七七忍住牙齒的顫抖,“我沒有問他。我是在問你。”
“問我?”南宮玉韜終于抬起頭來看向孟七七。
孟七七亦望著南宮玉韜。他腳上蹬著黑面白底的靴子,身上穿著一襲銀色的錦衣,烏黑的發(fā)以青色的緞帶束起,如一道天光般傾瀉下來——這些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