醛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什么?”
“還政?!蹦蠈m玉韜漫不經(jīng)心地打量著院中景致,“你二哥還沒準備好?原說只要三個月,如今都已經(jīng)五年了。宋家的勢力如今也算起來了?!?
她二哥在丙申之戰(zhàn)后,迎娶了六品文官宋至言的女兒,次年便得一子,取名孟澗澈。
“如今南朝百廢待興,只怕除了你,旁人也擔不起這樣的基業(yè)?!泵掀咂叩吐曊f,數(shù)十年動蕩在丙申之戰(zhàn)的最后一擊下,南朝實在疲憊已極。
南宮玉韜笑起來,同少年時一樣,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沒辦法,畢竟你們都只是凡人。只好我來多受累了。”
“……”
南宮玉韜慢慢向外走去,他走出兩步,回首看一眼孟七七,“不送我嗎?好歹我也是皇帝。”
孟七七認命得跟上去。
“玫瑰很好?!蹦蠈m玉韜忽然蹦出這樣一句。
孟七七“唔”了一聲,從孩子想到成親,又想到最近大臣集體上書“椒房無主,中宮曠位”的事情來,不知道在這上面,她該不該說點什么;猶豫間,她只是道:“玫瑰太淘氣了些……”
南宮玉韜輕輕笑起來,仰望著碧空中的浮云,嘆了一聲,“像你小時候啊?!?
***
史載南宮六年,南宮玉韜退位,禪讓帝位于孟如琦,而后隱入山林,不現(xiàn)于人世。
孟如琦繼位,尊父親孟狄獲為太上皇,史稱乾元帝。同年,鎮(zhèn)國大將軍上官千殺攜妻子安陽公主,及一雙兒女,遠赴云州。
乾元帝六年,皇長子孟澗澈冊立為太子。孟七七與家人也趕往京都恭賀。
玫瑰今年已經(jīng)快滿十一歲了,她趴在入京的馬車車窗上,望著與西北截然不同的紅花綠柳,興奮而好奇地問孟七七,“娘,京城好玩么?我見了那個孟澗澈,該叫表哥,還是太子殿下呢?”六年前離開京都的時候,她還太小,只有四歲多一點;那時候的人,那時候的事,她都已經(jīng)不再記得。
比如父親書房前的那株海棠花,比如海棠花下背過她的皇帝舅舅。
那人曾透過她手中的海棠花瓣,望見一輪粉色的太陽。131
第132章 表哥番外·大結(jié)局
五更天,通天殿。
紫金龍椅上坐了一名十七八歲的少女。
她穿著一襲鵝黃色的夏衫,百無聊賴得晃著腿兒,正撿著手心的生瓜子往階下蓄了水的金池里丟。
那兩人深的金池里用九九八十一根鐵鏈凌空吊著一柄黑黝黝的重劍。每根鐵鏈都有小兒手臂粗細,上連高懸的天窗,下縛千年古劍。
據(jù)說這重劍乃是上古遺物“黑龍”,數(shù)年前長雪山地動,這才得見天日。
龍椅上的少女一面往金池里丟著生瓜子,一面漫不經(jīng)心打量著左邊法壇上立著的老和尚,懶洋洋道:“引來正天命之人,降服了這‘黑龍’重劍,便當真能敵得住我皇叔的百萬大軍?”
她一雙黑瑪瑙般的明眸,此刻閃著若有似無的嘲諷與笑意,如同墨色夜空里的星辰,讓人見而忘語。這正是南朝明德帝唯一的子女,長明公主——孟凝芳。
法壇上的老和尚轉(zhuǎn)過身來,他須發(fā)俱白,形容清瘦,口喧佛號走上前來,道:“貧僧無禮,需借殿下真龍之血為引?!闭f著雙手一翻,呈上一柄小金刀來。
孟凝芳打心眼里不信這些邪門歪道,不過為著這老和尚在百姓中頗有聲望,這才耐著性子敷衍;此刻見他金刀獻上,不禁頗感牙疼,然而做戲做全套,都陪這老和尚浪費了大半夜光景了,也不差這點“真龍之血”。孟凝芳便拔下發(fā)簪來,咬牙往自己指尖輕輕一刺,沖那金池里擠了兩滴血。
靜了須臾,卻是無事發(fā)生,黑龍重劍仍安穩(wěn)吊在金池上方,通天殿里也未憑空多處個人來。
孟凝芳暗笑,興趣缺缺得起身,還好心顧及老和尚面子,口中笑道:“方丈辛苦啦。大約今晚那正天命之人睡得熟了些,咱們改日……”話未說完,只覺眼前金光大盛,竟迫得她閉上眼睛——饒是閉上了眼睛,仍能感知到那無處不在的金光。
孟凝芳穩(wěn)住心神,睜開眼睛,就見漸漸消退的金光中顯出一名男子背影來。
單只背影,便已皎如玉樹臨風前,其風采竟是孟凝芳生平僅見。
那男子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孟凝芳屏住呼吸,期待著該是怎樣一副好容顏。
然而等真的見到男子正臉,孟凝芳竟顧不上去欣賞其好容顏。
她的全副心神都被男子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悲痛駭住。
只見男子雙目緊閉,清瘦俊美的臉上一絲表情也無,只汩汩的淚水從緊閉的眼皮底下淌下來,順著臉頰留下兩道清亮的光澤。雖一聲不聞,卻彌漫著心神俱滅的悲哀。
老和尚嘆息道:“南宮施主,一別八十載。施主仍年少,我卻已老去?!彼谛鹛?,走上前來,白眉下的雙眼中透出悲憫,“阿彌陀佛,老衲明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