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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月亮公主苦苦哀求圣徒看她一眼，就一眼。她確信，只要一眼，圣徒就將喜歡上她。”

“而只要一個吻，他就能愛上她。”

“當(dāng)他們交換姓名之時，他們的命運(yùn)便將永遠(yuǎn)綁在一起，永遠(yuǎn)……”

“圣徒答應(yīng)了，但是他有一個條件。”

“他希望假如有一天，他無法再繼續(xù)行走下去，那么公主能夠成為那個接替他的人。為此，公主需要繼承他的力量、他的信念，引領(lǐng)著樂園重臨人間。”

“而世間最強(qiáng)大的力量、最堅定的信念只存在于最深的絕望之中。”

“圣徒猶豫了。”

“當(dāng)時的公主并不清楚這樣的猶豫，本身便意味著她已經(jīng)得到了渴望已久的結(jié)果。”

“公主是年輕的、天真的、貪婪的。”

“她說，把你的一切都交給我吧，我愿意繼承你的一切。”

“那好吧。圣徒說，我需要你走下來，走進(jìn)黑暗的地牢中來，然后我將告訴你，最強(qiáng)大的力量、最堅定的信念藏于何處。”

“公主欣然來到了圣徒面前，盡管一路的黑暗讓她心生畏懼，但‘渴望’支撐著她走到了最后。”

“她的眼睛驕傲而明亮，哪怕在人間最深的地牢中也依舊閃亮。”

“于是圣徒嘆息了，為他，也為公主。”

“他確實第一眼就喜歡上了她，他甚至不需要親吻她，便愛上了她。”

“在更早之前，在她每日出現(xiàn)的、如月光般輕盈潔白的聲音中，他就已經(jīng)愛上了她。”

“他答應(yīng)了，說愿意與她交換姓名。”

“‘你早已知曉了我的名姓，我的來歷，’他說，‘那么現(xiàn)在請告訴我你的姓名吧。’”

……

“說吧——”他溫柔地摸上了你的嘴唇，“說出來，然后我才能給你一切，你的第叁個獎勵。”

你是拒絕的。打從心底里抗拒。

換做更早之前，你或許會想要咒罵，哭泣，嘲諷，然后將面前這個無論肉體還是心靈都已經(jīng)瀕臨潰散邊緣的男人徹底囚禁，讓他從此乖順地臣服于你的身下。

但是你不可以。你們已經(jīng)沒有時間了。

屬于他的“錨”已經(jīng)搖搖欲墜，純粹的人性與不完整的神性在這個身軀中無法達(dá)成平衡，你需要將它們分離，然后分別容納。

你閉上了眼睛，漆黑的巨鐮出現(xiàn)在了你的手中，冰涼的利刃貼上了他的脖頸，如同一抹最溫柔的吻。

他湊近了你，親了親你的嘴唇，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你祈禱：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遠(yuǎn)……”

“緋紅之主，隱秘之母……”

“厄難與恐懼的女皇，寂靜與安眠的領(lǐng)主……”

“我請求您履行曾經(jīng)對我的承諾，代行我的愿望，如我行走在地上的旨——賜予我永恒的……”

在他完整地說出那個最后的愿望前，你就一口地咬上了他，一如更早以前，一如你剛來這個世界之時，無比兇狠地。

你打斷了他最后的祈禱，用你最溫柔也最冷酷的聲音地告訴他：

“我拒絕賜予你永恒的安寧。”

“你將在黑夜的詛咒中，不斷徘徊于清醒與夢境之間，作為你賜予我‘絕望’的代價。”

“我將在這里等著你回來——直到那時你才能得到我的寬恕與應(yīng)有的寧靜。”

他沉默了一會兒，隨即笑了起來，非常大聲地，從未有這么大聲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