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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比賽,想好好準備一下。房瑛看了眼云西洲離開的方向,問道:你們認識?
章悅林笑著說:點頭之交。
云西洲徑直去了學校的情人坡,這個季節不宜外出,小情侶們更愿意去暖和的地方約會,比如看個電影,去火鍋店吃頓火鍋。云西洲一無所獲,他撐著下巴在枯草鋪就的小坡上坐了會兒,最終決定去看場電影。
明知蕭聞硯不會在工作日出來約會,云西洲還是象征性地發去邀請。
[小阿洲:哥,晚上要一起看電影嗎?]
回寢室以后,云西洲才收到蕭聞硯的回復:[晚上有個重要的酒局,改天陪你去。]
[小阿洲:這周日要上交參賽作品,我想去電影院找找靈感。]
[xwy:行,找蕭燁陪你去吧。]
[小阿洲:嗯,好。]
云西洲掃了眼空蕩蕩的寢室,在他們四人的小群里發消息。
[小阿洲:回來你們都不在,晚上有人有時間嗎?我買了電影票,你們想去看嗎?]
[宵夜:晚上要陪朋友跟個導演見一見,結束得早的話可以。]
[鵬:過幾天學院參加學校的籃球賽,晚上得訓練O^O,我一大早就被抓來籃球場了,現在只想找張床躺一躺]
吳思源沒有在群里回消息,而是單獨找了他聊天。
[思源:怎么了?為什么忽然想去看電影啊?]
云西洲便把要比賽的事情跟他講了,過了幾秒,吳思源便打了電話過來,他那邊有激烈的討論聲,在吵鬧的背景音里,云西洲聽見吳思源奇怪地問:你沒有靈感嗎?
他好像很詫異,云西洲心里比他還詫異,他應該有嗎?想了想,云西洲出聲解釋:感情是在比賽中最好打的牌,但我今天被水彩課老師叫去辦公室,她說在我的作業中看不到有來有往的情感,所以我才想出去轉轉。
吳思源頓了很久才開解他:也不是一定要將感情狹義地定義為愛情,愛情以外,還有許多真摯的情感,比如親情、同學情、室友情,就連跟陌生人之間也會有微妙的感情火花,就像你走在大街上對其他人微笑,未必會被回報以笑容,但起碼會收到一份善意吧。
云西洲豁然開朗:思源,謝謝。
吳思源笑了笑:客氣什么。我看蕭燁那邊會進行到很晚,我晚上要跟組里的人準備明天的辯論賽,就沒辦法陪你了。
不要緊。
掛掉電話,云西洲開始思索模特的問題。他的三位室友人都很好,比起藝術學院其他寢室幾乎鬧到人盡皆知的勾心斗角,他們寢室的人因為沒有利益牽扯,關系很單純。
云西洲也想過要不要請他們之中的誰當人體模特。請模特這件事在他們系有穩定的市場價,如果他們三個之一當他的模特,一定會礙于他們之間的關系不肯收錢,這樣就成了一場道德綁架。
云西洲還是覺得要物色一位陌生人。
到了晚上,云西洲換了身衣服出門,去了學校附近的影城。他要看的電影最近很火,是一部國產喜劇片,網上評分很高,而且老少咸宜,所以云西洲走進影廳,一眼望去,烏泱泱全是人,還有幾個小朋友在爸媽懷里吃山楂球。
他找到自己的位子,把手機亮度調低并且設置了靜音。
剛做完這一切,周圍便暗了下來,大屏幕上開始播放其他電影的預告片。
云西洲本來看得全神貫注,忽然發覺左手邊多了個人,他想了想覺得不對勁,轉過頭看去。
是一個穿黑色牛仔外套的男生,頭上還戴了頂鴨舌帽,看側臉年紀與他相仿。但左邊的位子他也買了,這位是找錯位置了?
對方很快發現云西洲在看他,轉過臉用眼神表達疑惑:怎么了?
云西洲只好小聲道:這個位置我買了。
男生用一種篤定的語氣道:你約的人都這個時候了還沒到,應該就不來了吧?
云西洲不答反問:你的位置在哪?
男生指了指身后:讓給小朋友坐了,你身邊沒人,我先坐了?要是她還來赴約,我到時候再走也不遲。你是一個人,我也一個人,這么好笑的電影,一起看唄?
對方語氣友善,也不顯得逼迫,云西洲被說動了,他點了下頭。
電影開始沒多久,四周就想起零零散散的笑聲,越到后面,笑聲就越密集,云西洲被這種氣氛感染,跟著開心了不少。
但他也忽然意識到,左邊這位同學接近一個小時了就沒發出任何動靜,云西洲往旁邊一看,這才發現對方仰著臉靠在椅背,鴨舌帽蓋住了臉,一動不動睡得正香。
電影結束之后,這人都還沒醒。
云西洲買影票時已經只剩兩側有空位,他挑了左邊的,這會兒右手邊人們排隊往外走,一時半會兒也輪不到他,想了想,云西洲打算做件好事把人叫醒。
同學,同學?
男生被吵到,慢慢拉下了帽子。燈光大亮,露出一張年輕帥氣的臉蛋。他剛醒來,眼神跟表情都有些微的迷茫。
見他醒了,云西洲便起身對他道:借過一下。
男生下意識收了收腿。
云西洲出去后坐上了扶梯,扶梯下行,他想著心事,胳膊忽然被人攥了一下,他被嚇了一跳,猛地轉頭看過去,剛才那個睡覺的男生正神色焦急地垂眸望著他。
云西洲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你有什么事嗎?
男生也不繞彎子了:你有看到一部手機嗎?手機殼是深綠純色款。末了還報上型號。
云西洲吃驚地看著他,怎么聽怎么耳熟,像是在描述他的手機,于是他握著手機的手下意識往身后一收。
男生很明顯看到了他的動作,仗著比他站高了一層,一眼就瞧見了云西洲手里緊緊抓著的手機,他一頓,然后對云西洲露齒一笑:你別誤會,我的手機好像丟了,我知道你拿的是你的手機,但我的手機跟你的很像。你有看見過嗎?
沒有,云西洲上下掃了他一眼,你確定丟的只是手機嗎?
啊?
沒什么。云西洲搖了搖頭。這人穿得很單薄,與商場里手抱外套的人們格格不入,說是春裝也不為過,很像個剛從春暖花開的地方飛來、一把撞進冬天懷里的游客。
兩人走到了商場的平地上,男生有些苦惱地說:買電影票的時候手機還在的。
云西洲幫他回憶:那會不會是落在你原來位子上了?
找過了,那四周都沒有。
這種天氣,對方穿成這樣,手機還丟了,心里肯定很著急,云西洲決定好人當到底,陪他回四樓找手機。
放映廳正被人打掃,阿姨見他們回來找東西,也陪他們一起找,最終還是無果。
云西洲陪著他往外走,想了想遞上自己的手機:給你家人打個電話吧。
男生看了看他,感激都寫在臉上了:謝謝。
云西洲安靜等他打完電話,準備拿回手機離開,沒想到對方打完電話一時忘了,把手機往手里一攥,比拿自己手機動作還順暢,而且他十分自然地走到旁邊的飲料店旁,點了兩杯熱奶茶。
要付款的時候,男生才猛地反應過來,從褲子口袋里摸索一通,等摸出一張百元大鈔,云西洲見他明顯松了口氣。
云西洲本以為對方是想讓自己請他呢,到最后成了自己被請喝奶茶,也不好意思先走了,只拿回來自己的手機,坐在店里跟他一起等家人來。
男生喝著熱奶茶,忽然問他:對了,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