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螢火蟲飛到院中,漸漸漫散開來。凌燁走來這里的時候,險以為是星辰落入了后院的花草叢中。尋著那星辰的源頭望去,方見得那架在花窗上的彩色光橋。從那花窗里探出來的半張小臉,被那黃綠色的明光,照耀得柔和如水。
那雙映著光彩的眸子看到了他來,驚慌閃躲,一瞬之間,消失在了花窗后。
“嬤嬤,快,拿玉脂粉來。”星檀躲在花窗下,小聲吩咐。她得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病人…
桂嬤嬤尋著那粉盒兒送了過去。卻見得小主子捏著粉墊兒,往唇上撲了一層,又用手糊弄了三兩下,抹去了多余的粉末…
門已經被人推開了。星檀將那粉盒隨手一扔,拋去了窗外。那抹明黃色身影繞過外殿,入來屏風的時候,星檀已扶著桂嬤嬤起了身,做了跪禮。“陛下萬安。”
“不必多禮。”
話還說著,皇帝已經落座在她方才靠著的涼榻上,很是不客氣。她方為了觀賞那流螢宮燈,寢殿里的燭火只讓留了一盞。此下卻被他喚著內侍多添兩盞來。
見她還立著一旁,皇帝開了口。
“杵著做什么?陪朕來坐坐。”
她只好坐去他對面,刻意與兩個位置之間的小案拉開了些許距離。
“臣妾身子不適,原本打算睡下了。”
皇帝沒理會她的話,卻不緊不慢,弄起方被她剪破的宮燈來。“怎的,這宮燈你很不喜歡?”他賞賜下來的東西就這么被弄破了,總該有個理由?出于對這賞賜的嫉恨?抑或是對月悠的不滿?
“原本,很是喜歡。”
這話出乎了他的意料。他試探著去尋她的目光,她卻始終未抬眸,只接著道:“這宮燈用心精巧。只是,若繼續鎖那些小蟲兒,它們定撐不過明日。臣妾方擅自拿了主意…望陛下寬恕。”
寬恕?
凌燁嘴角劃過一絲冷冷的笑意。
剪破一個宮燈,沒什么好要寬恕的。
眼下,皇后嘴角那沒抹均勻的白色玉脂粉,倒是很需要寬恕。
宮人端上來新的燈盞,越發將星檀那處小失誤暴露無遺。桂嬤嬤一旁見著了,急著與小主子使眼色,卻被皇帝喝止道,“朕與皇后說話,桂嬤嬤便先退下吧。”
星檀也默默與桂嬤嬤點頭,她自問能應付皇帝。
桂嬤嬤想再抬手指指自己的嘴角提醒,卻見皇帝眸色掃了過來,只好怯怯收回手,退了下去。
江羽已侍奉了茶水上來。皇帝接來飲了一口,“方在宴上酒乏,來皇后這里醒醒酒…”
醒酒哪里不能醒,怎非要來這兒呢?
星檀有些心中不大耐煩,方一時間的慌亂緊張,此刻漸漸平息,面上便只剩下幾分慵懶。
她斜靠著涼榻的扶手,見那宮燈中還有幾只小螢火蟲,不愿離開。方抬手將宮燈取來了身邊,持起一旁放著的團扇,扇風趕蟲…
“皇后身子,看來已好了?”
星檀趕忙握拳到嘴邊,輕聲咳嗽了陣子,“有得太醫院調理,傍晚睡了陣子,方起來用了兩口粥藥,還有些頭暈腦脹的。陛下若不來,臣妾該得再睡下了。”
話剛落,皇帝微微傾身,已伸手過來。
星檀忙著后靠,然背后便是涼榻的扶手,無處可去,只好撇開自己的臉:“陛下做什么?”
“皇后可還發熱?讓朕看看。”
“不必勞煩陛下了,已經退了熱。”
那只手卻沒收回去,觸碰不到她的額頭,反倒是落在她嘴角上,生了老繭的拇指在那兒一刮,也不知帶走了什么…
凌燁恢復了坐姿,拇指與食指間緩緩摩挲著方那點兒白色的玉脂粉。
大周女子愛美,每每入睡都要涂玉脂粉在面上以做保養。皇后今日的用法到是別致了些。那如桃兒般的唇瓣兒上,今日看起來確是慘白了三分。
“可是方才留著嘴邊的湯藥?”星檀看著皇帝的面色,小心試探,“有勞陛下了。”她方偷吃了塊兒玫瑰糕,喉嚨眼兒里還泛著玫瑰香,心虛起來,與人打著馬虎眼兒。
凌燁端起茶盞又小抿了一口,“皇后不必客氣。”他懶得拆穿她,看她做戲說辭的模樣,饒是覺著有趣…
星檀見他喝茶,深長地嘆了聲氣,也不知這酒要醒到什么時候…可帝王興致她不好觸怒,只好慢慢等著。
“月悠沒與陛下一道兒回來么?”她尋著別的話頭兒。
皇帝撂下茶碗,“月悠替皇后慰問老太君壽康。朕先行一步來看看皇后的病。”
“……”星檀害怕聽他這些好話。數次床帷歡享之后,她方發現了皇帝這個小習慣,從漠北歸來的漢子,并非對□□一竅不通,反是喜歡用這些小柔情討要更多。
宮燈里最后一只螢火蟲也飛走了。星檀有些坐不住,微微撐起身來,將那宮燈放去了花窗上。“夜了,明日再讓丘禾她們收撿吧。臣妾想歇下了,陛下…”
身側的人卻起了身,行來她這一側的涼榻前,微微傾身下來。她的去路被他攔住,那雙星眸里閃著幾絲耀眼的光。她知道那是什么,可是她不想…
皇帝的手掌覆來她腰身之前,星檀連忙開了口:“臣妾…臣妾風熱還未好,太醫說,這病易染給他人。陛下龍體金貴,還是早些回養心殿歇息吧。”
哦,又是閉門羹…
那張小臉上寫著些許不情愿,被那玉脂粉染得蒼白的嘴唇,讓他覺著十分狡黠。皇后屢屢“生病”,看來是已打定了主意不再承歡。
“皇后真是病了?”
星檀做樣兒咳嗽了兩聲:“真是。陛下若不信,可以問太醫院看脈案。”
他輕笑了聲,有人做足了裝病的準備,那脈案自沒什么好看的。他收回手來背去了身后,“那皇后好生養病,朕先回養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