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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嬤嬤亦有些吃了一驚,擔心主子吃了虧,忙勸著,“娘娘身上還不大爽。陛下…”
皇帝側(cè)眸一瞥,與桂嬤嬤道,“朕只是送皇后回去休息?!?
星檀被他重新放回床褥間的時候,身上的銀狐裘也被他順道兒取走了。她自順道兒打聽起還曦來,“陛下可有羲和宮的消息?”
“還曦已經(jīng)無甚大礙,”皇帝邊將狐裘交給桂嬤嬤掛好,邊回她的話,“只與你一樣,須得靜養(yǎng)?!?
“還曦還害怕么?”星檀接著確認,她好似還欠還曦一聲道歉。
“朕午后去探過她。心緒已平復不少?!?
“昨夜那華庭軒的班子,該是有人作亂,內(nèi)務(wù)府正在詳查?!?
“……”她本也猜到,還想細問一些,卻見他重新靠了過來。一掌已經(jīng)繞去她背心,似要扶她躺回榻上。
“此事朕自會查明。你無需掛心。”
昨日夜里見他那般神色,星檀本以為他會多加怪責的??纱嘶芈爜?,卻發(fā)覺他并未有責怪的意思。昨日許只是過分擔心還曦。
“那,便多謝陛下了?!?
聽得這聲多謝,凌燁無聲自哂,她到底還在與他見外。他將人護著躺了下去,又與她折了折被角。
那張小臉近在眼前,昨日蒼白的唇瓣兒上,已恢復了少許粉色。他不記得上一回碰那兒是什么時候了,喉間滾動著熱火,難以壓下。腦中卻總有聲音在提醒著,人還病著…
他暗暗答應(yīng)自己,只吻一下。讓她能放下些介懷也好。
然而將將少許湊近,便見那小臉撇去了一旁,不愿意看他,也不愿意被他親吻…
那側(cè)臉鬢角的碎發(fā),柔美如斯,更撩騷得他心火難耐。
“陛下…臣妾不是幺妹。”
她話說得果斷,他聽得也十分清楚。他抬手將那小臉扶了回來,撞上那雙溫熱的雙眸,他方更確認了些,“朕知道?!?
他不知是從什么時候知道的,許是在陸月悠進宮之后,許是更早。阿遙是他遙遠的念想,可他的皇后,溫熱而真實,如墜落的星辰般,顆顆熾燙入心底。
他吻了下去,克制著心口的顫動,淺淺嘗到那滋味,便很快將人放開?!澳阈菹?,朕還有許多奏折未看完,看完了便回來?!?
等人出了寢殿,星檀卻有些睡不著了。許久未經(jīng)情愛之事,她耳尖有些滾熱?;实凼鞘裁匆馑迹亢盟剖遣⒉划斔麋勖玫囊馑?。
可她終忘了問,他手上的玉扳指,為何從不離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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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nèi)務(wù)府辦差迅速,不過第二日,便將王二的妻兒接入了宮中,詳細審問。
消息傳來養(yǎng)心殿,皇帝震怒。
那王二之妻胡氏,將矛頭直指皇后。與內(nèi)務(wù)府的供詞上竟說,王二前幾日曾回過家,還帶回來了三十兩金子,道是皇后身邊的江總管給的。讓她拿著錢,好生照料三歲稚子。
內(nèi)務(wù)府自請了江羽過去對質(zhì)。然江羽鎮(zhèn)定如斯,那胡氏所說畢竟也只是一面之詞。即便胡氏沒說謊,說謊的依舊有可能是已經(jīng)死無對證的王二。
江蒙恩自與內(nèi)務(wù)府道出,皇后交代過華庭軒,表演中不得有火光之事。若真是皇后讓人給了王二金子,豈不自相矛盾。
事關(guān)皇后,內(nèi)務(wù)府自也不敢妄下定論。只好交于皇帝定奪。
凌燁自是不信胡氏的話,只將內(nèi)務(wù)府訓斥得一通,下令再次詳細查過。
星檀在養(yǎng)心殿休養(yǎng)得幾日,太醫(yī)院除了每日的藥湯,朝晚還顧著一日兩頓的補品。
她身子寒涼,自是那些避子丸落下的。調(diào)理得近三月了,這小日子依舊難過,聽聞李太醫(yī)那邊也受了不少皇帝的追責。
皇帝依舊不大得空閑。一日三餐,卻總尋著她一起用。其余時候,都在前殿內(nèi)辦公,只每每入寢,將她窩著懷里,似抱著只笨笨的兔子。
星檀漸漸住著習慣了,也理會不得什么規(guī)矩。讓江羽和桂嬤嬤從承乾宮,將自己的用度接過來不少。頭面棉襖,狐裘寢衣,擺著皇帝的寢殿一角,三五個大箱。皇帝卻也見怪不怪。
連著下了幾日冬雨,天終是放了晴。可皇帝待她如下了禁足般,每每見她出來走動,都會將她抱回寢殿,不讓她沾染寒氣。
這日晚膳后,皇帝卻是一反尋常。尋得件新作的狐裘,將她裹得嚴嚴實實,方又牽著她去了養(yǎng)心殿外稍作走動。
晚風依舊有些冷,卻比那些逢雨的日子要好了許多了。
星檀腳程慢,雖被他牽著,也總墜在他身后。
皇帝出來前,亦披了一身墨色的狐裘。他比她高了許多,被燈火耀著的身形輪廓,如山棱般替她擋去了北邊的風。偶有回過頭來看她的時候,嘴角也總抿著一抹笑意。
她想起十二歲時在山谷里那位持劍的少年將軍。英姿勃發(fā),意氣傲人。半邊面龐沾著山匪的濃黑的鮮血,她卻一點兒也不害怕。那是大周的驍將,是守護著她和祖母的人。
她堅信著那一場美夢,直到真正嫁入了皇城,成了他的皇后…
皇帝牽著她上了如亭,一間二層的小亭,立在圍欄后,能看到御花園全景,還能遠眺澄湖。兒時阿兄伺候元惠皇后,也被許著帶她來過這二樓高處玩耍。
將將站定,皇帝便伸手來捂起她的耳朵了。
遠遠澄湖上,泛起陣陣火光。層層疊疊的煙火沿著水中棧道,騰空而起。艷彩的光澤,讓人興奮不已。她驚喜望向身后的人,卻聽他道。
“山西那邊進貢來的煙火,留著些新年用。其余的,與你先一飽眼福?!?
惠安宮離著澄湖近,婢子嬤嬤們聽得動靜,各個兒坐不住,要往那邊去看看。長孫南玉亦湊著過去,方聽得藍公公打聽得來,是皇帝與皇后設(shè)下的煙火…
長孫南玉覺著好笑極了。寧妃用盡心機,陛下卻哪里對皇后生了疑。寧志安的女兒,到底是個不上道兒的。
高處風大,呆不得多久。那煙火也不過持續(xù)了小半柱香的功夫。星檀便被皇帝重新帶回了養(yǎng)心殿。
臨著寢殿不遠,是養(yǎng)心殿的浴殿。修葺的工匠別出心裁,引了一道兒溫泉水,作了天然的浴池。
星檀小日子里畏寒,不敢沾水。每日只讓桂嬤嬤擦身梳洗。今日得了皇帝的許,方用起那浴池里的溫泉水來。加上今日殿內(nèi)多置了幾爐炭,便也不會覺著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