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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得身旁江蒙恩小心提點著,他方顧及著,還有禮程。
等禮官命婦們護(hù)著她來了跟前,他方見的那珠簾下的小臉,朝陽溫煦的陽光中,格外柔美精致了幾分。
只聽得那些禮官,繁文雜序地絮叨了一通,他方牽起她的手來,“阿檀,隨朕來。”
大婚禮數(shù)冗長,只為了禮部與欽天監(jiān)口中的一句“祥瑞”,皇帝自也未曾打斷,只待天色漸遲,秋日暮色登場,帝后方同上了皇輦,一路往皇宮中回,同受萬民朝拜。
東街的燈籠正是紅火,百姓們簇?fù)碓诼放裕灰惶街囍械酆笞巳荨P翘床桓倚币暎抗饴渎渫T谀_尖兒處,手卻被皇帝持得緊。
卻聽他問起:“可有累了?”
她方微微搖頭,頭上鈿帽珠翠,跟著鈴咚直響。他今日這身明黃的禮服亦是新制,龍紋滿襟,祥云密布。只腰間那枚素白的平安扣,便就格外打眼了些,上頭明黃的絡(luò)子,到與他這身頗為相稱。
她目光這才轉(zhuǎn)回來自己腰間,持起那枚平安扣,往他眼前送了送。上頭粉色的絡(luò)子已被她重新編過,與他如今佩戴的,正是一對兒。
凌燁忽也見得,方有幾分意外,“是祖母與你的?”
他記得三年前往江南陸府拜訪,因見老太太傷心,便將這枚平安扣留在了老太太手中。
“嗯。”星檀答著,又將那兩枚絡(luò)子湊在一處,雙生雙喜的模樣,尤為可愛。“祖母說,雖是不舍得,卻終歸是要還給陛下的。”
手只被他捂得更緊了幾分,“朕得多謝祖母了。”
臨回到芳宜軒,暮色已然落下。禮官們早已退場,唯剩下皇帝儀仗,與一干候在芳宜軒門外的奴婢,正迎著帝后歸來。
星檀被他抱下來馬車,只勾著他脖頸,方見他垂眸落下。那目光映著燈火流轉(zhuǎn),如有幾分情動。
她亦是如此,只覺面色有些滾燙,方將臉往他懷里靠了靠,好躲著其他人的目光。
寢殿內(nèi)燃著一縷合春香,清淡得來,又帶著些許玫瑰的濃郁。她身上那身隆重的禮服,被一一退去,寢殿內(nèi)便早已無一人了。直被他送入床榻的功夫,她卻伸手摸到身下的幾樣兒果子。
全然是桂嬤嬤她們布置的,紅棗花生桂圓蓮子。這般倒像是催促著她什么了。
燭火被熄滅了去。只數(shù)日未見,凌燁便已念想不及。那副腰身盈盈一握有余,只想好好欺負(fù),帶著幾分狠勁兒,卻又于心不忍,只好克制來幾分。
華燈再上,星檀方被他抱著起身,去了凈房,由得婢子們伺候了凈水。太醫(yī)院這時又端來了湯藥。
她早早乏了,蜷在他胸膛之間,吸吮著那里點點暖意。只見那藥倌兒內(nèi)侍送藥進(jìn)來,身上的被褥卻被他刻意捂了捂,似怕別人見得了什么寶貝。
藥湯被他一勺勺送入喉間,也不知是什么緣故,這藥味兒竟是不苦,還有些許香甜。
她窩著他懷里,卻有些睡不著了。手撫在他胸膛間,觸及的那里呼吸起伏漸漸平緩,方覺他已深睡。
凌燁又作那個夢了。
城墻上阿檀被盛承羽挾持,只逼著他退軍。多年不見的小丫頭,面上還寫著幾分執(zhí)擰,執(zhí)擰得叫他心疼。沈越送來弓箭,勸他莫因小失大,速戰(zhàn)速決。只要了結(jié)了盛承羽,國公府的嫡小姐,也算死得其所。
弓箭在他手中,卻難以被張開。別人或許不知道,可這數(shù)年來,阿檀替他守著皇家,而他替她守著大周。只是橘生敗絮,正在其中。
他持著弓箭的手在發(fā)抖,太子兄長被害,他怎還能心軟?
只晃神之間,卻不知城樓上阿檀與那盛承羽說了什么,只那一刻,阿檀掙脫了盛承羽的挾持,捂著喉嚨似倒去了一旁。
他想起她方才脖頸上的血色,幾近要瘋了。手中弓箭帶著積壓的仇怨,只一間過去穿透盛承羽的心臟。
城墻上的盛承羽,捂著胸前的傷口,張狂笑著。城樓上也因此亂做一團(tuán),叛軍中還有幾個硬氣的,持劍喊殺,卻已少有人應(yīng)和。
盛承羽踉踉蹌蹌,手中長劍直指著他過來,“是你們皇家負(fù)我在先。”罷了,他方重新見得阿檀被他拎入了手中,又聽他狠狠咒怨,“我叫你也萬劫不復(fù)!”
他承認(rèn)他慌了,那抹身影拉著阿檀一同跳下城墻之際,他駕馬直奔了過去。
“阿檀!”
“阿檀!”
他喉嚨已幾近失了聲,只心中一次次念著她的名字。
“陛下?”
“你怎么了?”
他胸口似被人拍著,每拍一下,便促著疼。那疼痛生生將他從夢境中拉了回來,他這才看到眼前阿檀的影子。
那雙深眸中正是擔(dān)憂,一雙小手還正捧著他的面龐。
“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呼吸不能平復(fù),只閉目將她的手捏入掌心。那手掌溫軟,真真實實的。
“陛下做什么噩夢了?與阿檀說說?”
他心跳這才放緩了幾分,再睜開眼來,只將她重新拉回來自己懷里。
“沒什么。”
“不過一場噩夢罷了。”
他擁著她緊緊的,那夢境不是真的。他懷里的人,才是真真切切的。這一世,他只需好好愛她,好好疼她。
第117章 秋實(11)&
終章(上)
清晨秋風(fēng)如水, 澄湖上迎風(fēng)正揚起陣陣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