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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初心里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卻不愿意細想。
劉濤給賀初打了個電話,主要是道歉。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拉著賀哥去喝酒了本來我應該回去陪婷婷的。可能我這段時間太累了吧還好昨天婷婷住在醫(yī)院,有護士陪著。要是因為我喝酒而出了什么事情,那我那我真是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才好了劉濤的語氣格外悔恨。
賀初卻覺得沒有必要,人生在世,都是很難很難的。濤哥你已經(jīng)堅持了這么久,有時候感到累也是可以理解的。婷婷那么聽話,她會很乖很乖的。
不是這樣劉濤停頓了一會兒,又說:明明說好是我請你喝酒,最后卻是賀哥付款。賀哥還替我開了個房我實在過意不去。飯錢和房錢一起要多少,我轉(zhuǎn)給你。
賀初知道劉濤很難,連忙說:不必了不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今天要陪婷婷嗎?還看房嗎?
劉濤說:我在工地這里有很多活,我應該能找到一些。
那婷婷呢?她還小,不是要家長陪著嗎?
劉濤停頓了一下,愧疚地說: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婷婷她應該會理解我的吧。
劉濤又說:所以我馬上就有錢了,賀哥你不要可憐我。我不是故意喝醉不想買單的我
說到后面,劉濤竟然有一些哽咽的意味了。
只有仍有余裕的那一方可以說沒關(guān)系,尊嚴是很難用錢買回來的。如果一頓飯錢和一間酒店的錢就能讓劉濤覺得有尊嚴的話賀初就不再堅持了。
賀初把房費打了個折,說了一個數(shù)字,報給了劉濤。
劉濤說:好,我下次去找您看房子的時候,就一并給您。您還愿意帶我看房子吧?
賀初說:當然。還是老樣子,有空了找我就行。
掛掉劉濤的電話,賀初有些唏噓。
單親爸爸真的太難了。
同事見他唉聲嘆氣,說:怎么,又是那個王濤?
是劉濤。賀初糾正。
同事笑了一下,說:劉濤王濤都可以,不過他是不是纏上你了?覺得你善良,好說話。他是可憐,但誰不可憐啊?你幫了這個就幫那個,幫不過來的,你又不是圣人,你一個月賺多少錢啊?
賀初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不是圣父,只是這種事情撞到自己面前,他沒辦法視而不見。
房子租給誰不是租,對于房東來說沒差別,那他能幫一個是一個吧。
哎對了,你沒有買房嗎?同事拆開一杯奶茶,說:你業(yè)務量挺高的,提成應該不低吧?我們公司有這么多房子,新的舊的,靠譜的不靠譜的,你就沒有看中任何一套?
賀初笑著說:還在看。
嚴格意義上來說,賀初賺得不少。再加上這個行業(yè)特殊,能夠清楚地知道哪個開發(fā)商靠譜不會跑路,能夠知道哪里的物業(yè)盡職盡責不敷衍,也能夠接觸到很多低價脫手的房子。
在沒認識莊子懸之前,賀初靠著倒賣二手房賺了一些這是合規(guī)的,只要他能拿出那么多錢就可以了。
可在認識莊子懸之后,賀初的錢就潤物細無聲,完全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同事說:不過像你這樣也好,賺多少花多少,生活應該很愜意吧?
賀初沒有說話,只是笑。
只要有莊子懸,他的生活就很愜意了。
同事說:今天要不要去吃燒烤?我有優(yōu)惠券。
賀初中午是不回去吃飯的,很多時候也會跟同事一起吃。賀初點點頭,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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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懸今天要去國際會展中心開會,這是一個很重要的項目,公司里已經(jīng)為此忙碌了很久,就等著今天能有一個好結(jié)果。
莊子懸的父親也來了。他是一個很有儀式感的人,為了今天的會議,老莊總穿上了專門定做的西服,出門之前還特意換了一雙新鞋。
老莊總說:這次很重要,關(guān)系到莊氏集團以后的發(fā)展。一定不能掉鏈子。你那些員工都管理好了吧?不會掉鏈子吧?
莊子懸胸有成竹,只要不出意外,大概率能成功。
莊子懸說:爸爸放心,一定沒有問題。
老莊總滿意地點點頭,說:我瞇一會兒,到了叫我。
車行駛地快速而無聲,莊子懸坐在車里,不知為何就想到了任天縱。
他跟老莊總的關(guān)系沒有那么好,十八歲以前因為任天縱的事情吵,十八歲以后因為酗酒抽煙而吵架,吵到了斷絕關(guān)系的地步。直到二十歲那年冬天,莊子懸遇到了賀初。
或許是因為賀初緩解了莊子懸的執(zhí)念,那情傷竟然自己消弭掉了。
莊子懸跟賀初昏天暗地地過了幾周之后,自己收拾收拾,回到了莊家。
老莊總一看兒子回來了,胡子刮了,眼睛不紅了,神情也沒有那么頹唐低迷了。老莊總打開門,說:要想真正回到莊家,你還得接受考驗。就以你之前感情用事的樣子,我不能夠信任你,不敢把家族交到你手里。
然后莊子懸接受了七年的考驗,老莊總逐漸開始信任他了。
可從二十歲開始,父子倆就再也沒有提過任天縱的話題。他們兩個人保持了一定的默契,好像彼此都清楚這是一個□□桶,只要一點兒火星就能把暫時的平靜吞噬殆盡。
莊子懸放不下任天縱,所以等任天縱回來了,他一定還要再試一次。
只要這一次老莊總還會不會大發(fā)雷霆,就不在莊子懸的考慮范圍內(nèi)了。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部分,通過考驗,讓莊氏集團離不開自己。
所以今天的會議,一定不能出意外。
正當他想到這里的時候,車子忽然急剎車。莊子懸整個人都震了一下。
老莊總睜開眼睛,皺著眉不快道:怎么了?
司機說:好像撞到人了。
老莊總說:你下去看看,死了沒有。
司機連忙下車查看。
莊子懸側(cè)頭看了看,依稀看見是幾個統(tǒng)一西裝的男男女女被撞倒了,聽聲音罵罵咧咧的,應該沒出什么大事。
司機跟那些人交涉了幾句,也不知道說了些什么,最終那些人走到了路邊,就這樣讓開了路。
司機回到車上,說:沒什么大事,就是幾個中介走路不看路,被車子擦到了。我問他們要不要去醫(yī)院,被撞的那個人拒絕了。
莊子懸皺著眉頭說:房地產(chǎn)中介?
不是別的原因,只是他唯一認識的中介,只有一個賀初。
司機說:是的,他們好像吃了午飯,聊得太高興了,沒有看路。
老莊總嫌棄地說:不要說這么詳細,我不想聽。
司機連忙道歉說:是,我這就開車。
車子緩緩發(fā)動,由于聯(lián)想到了賀初的關(guān)系,在經(jīng)過那一群人的時候,莊子懸側(cè)過頭,透過車窗觀察剛剛那群人。
老莊總指著莊子懸的襯衫領(lǐng)口,說:這里沾上了咖啡,怎么回事?
莊子懸說:應該是剛剛急剎車的時候,杯子里的咖啡溢出來了。
老莊總皺著眉頭說:晦氣。
司機連忙道歉,對不起,是我沒有開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