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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娘唇邊露出一抹笑:“多謝!”
寧榴低頭,看著青娘的手,青娘的手比起那些農婦的手來,要白皙纖細的多,此刻這雙手,交叉放在腰間。寧榴握住青娘的手,青娘的手像被什么燙到一樣,想從寧榴手中掙脫。
寧榴并不肯放,依舊握住青娘的手,寧榴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青娘,一場夫妻!”
是啊,一場夫妻,那有什么好害怕,好擔心的?青娘收起心中思緒,抬頭對寧榴又是一笑。寧榴感到青娘的指尖傳來輕微的顫抖,接著這絲顫抖消失,青娘的手服帖地放在寧榴手中。長久以來,從兄長指責自己并不是父親的親生子那一刻起,寧榴心中那份長久的空虛,在這一刻,竟然消失了。
握住這雙手,就像有了依靠,握住這雙手,仿佛再沒擔憂和害怕。
兩人回到家時,已是午后。青娘徑自進了廚房去做午飯。寧榴拿起桶,打了一桶水給院子里的菜澆著水。
雖然已經是寒冬,青娘院子里還是有大白菜和蘿卜。寧榴慢慢的,一棵棵地澆過去,感覺心中的歡喜已經要漫出來,漫的一顆心都是歡喜。
青娘揉好面,用刀切好面條,等水開了好下鍋。從窗戶里看到寧榴的舉動。青娘覺得自己的臉也有些燙了,這種感覺,竟像從來沒有過呢。
青娘不由用手捂一下臉,接著青娘暗自罵自己一聲,這有什么好害羞的,比這更羞澀的事又不是沒做過。可是,不一樣的啊!青娘見鍋里水開了,端起面條要往鍋里放面條,熱騰騰的水汽漫上來,漫到青娘的臉上。
不知為什么,青娘的眼睛一熱,淚就落下。是不一樣的,丈夫只會躲在自己身后,讓自己出面。而他不會,青娘十分肯定的知道,寧榴不是一個遇到事就躲在女人裙子背后,指望女人出頭的人。
我會護住你的!那日寧榴那句又在耳邊響起,青娘用鍋鏟攪一攪鍋里的面條,他說的,是真話,并不是騙自己的話。
寧榴已經把水桶放在井邊,走進廚房來,見青娘用鍋鏟攪著面條,一臉若有所思。寧榴輕咳一聲:“那個,我明天就去鎮上開始做生意。“
這一聲把青娘從思緒中喚醒,青娘順勢用手把鬢邊的亂發攏起,抬頭對寧榴笑:“你不多歇兩日?”
寧榴拿過兩個大碗過來好讓青娘把面條挑進碗里:“不歇了,這少了一個人賣豬肉,總有人家遇到事情的時候,買不到肉。”
青娘把面條挑進碗里,寧榴已經往碗里放著佐料。鹽、醬油、胡椒,一點點放進去,青娘再打上一勺面湯,把切好的蔥花放進去,拌一拌,加點咸菜。兩人各自端一碗在那吃起來,再沒有說話,可青娘心中的安定,越來越多,越來越濃。
第二天一大早,寧榴起來就燒水殺豬,青娘躺在里面,聽到豬叫的聲音,起身走出來卷著袖子:“我來幫你吧!”
寧榴口中叼著刀,正在綁著豬蹄,聽到青娘這話就搖頭。
青娘走過來,拿著繩子幫忙捆起來:“我曉得,你要說我愛干凈,可我都嫁了你了,還在意這個做什么?”
寧榴把口中叼著的刀拿下來,瞧著青娘又有些不好意思。青娘把豬捆的結結實實,再把用來接豬血的盆放好,對寧榴笑著道:“有什么不好意思?再說你走了,這些,還不是要我打掃?”
寧榴嗯了一聲,手上卻沒動作,青娘白他一眼,寧榴才醒悟過來,把刀往豬脖子上一戳,那豬掙扎兩下,就斷了性命。
剩下的事寧榴做的很輕車熟路,又有青娘在旁邊幫著。寧榴推著車去鎮上時候,比往常還早了一會兒。
☆、第38章 震懾
青娘把寧榴送走,回身就打掃起院子來,把豬毛豬糞都掃干凈,送到豬圈里。青娘聞著這股味道,還是有些欲嘔。
連著干嘔幾聲,青娘總算把豬毛豬糞都掃干凈,又從井里打水,把院子沖刷干凈。
青娘還在忙碌,門口就響起笑聲:“要不是曉得你才成婚幾天,還以為你這是有喜了呢?”青娘聽出是張二嬸的聲音,扯一扯唇角露出一抹笑:“二嬸來的這么早?頭一回打掃,這味太大!”
張二嬸提著裙子小心翼翼地走進青娘院子,四處瞧了瞧,眉頭就皺起:“哎,你家的今兒就去了鎮上?我還想著,割上一點肉回去,今兒家里來客人,你兄弟,要尋媳婦了!”
“今兒比往常是早些!”青娘把院子都沖干凈了,污物都挖了一個坑埋掉,瞧著院子除了濕漉漉之外,和別的時候都一樣,青娘這才算松了一口氣,笑著回了這么一句。
“果真這有了媳婦,活都會做的快一些。”張二嬸笑吟吟地對青娘說。青娘的眉不由一挑,看來還真不是自己的錯覺,自從和寧榴成了親,這村里人待自己,又和原先是一樣的,仿佛那些流言蜚語,并沒說過一樣。
青娘心里面腹誹,但面上沒露出來,只對張二嬸道:“二嬸今兒白跑了一趟,要不,您上鎮上去瞧瞧?不然等他回來,也傍晚了,那時反耽誤了事!”
張二嬸點頭:“青娘啊,果真你想的周到,那我先往鎮上去!”
張二嬸說著轉身就走,青娘剛送到門口,張二嬸就轉身對青娘笑著道:“要不要我幫你帶一句話?”
青娘背轉身去,張二嬸已經湊近青娘:“是我多嘴,你們小夫妻,夜里什么話不說,什么事不做?”
還不等青娘接話,張二嬸已經哈哈笑著離去,青娘的眉皺的更緊,接著青娘輕嘆一聲,罷了罷了,他們就是這樣的人,和他們鬧,也沒有什么意思。
張二嬸歡歡喜喜地往鎮上去,剛要走到寧榴的攤子面前,就聽到寧榴的聲音:“一斤六兩瘦肉,二十文一斤,三十二文錢!”
瞧來,這生意還算不錯,張二嬸在心里點一點頭,剛要走上前去就聽到一個流里流氣的聲音:“怎么,還要錢?我們哥幾個,這也是頭一遭聽到這樣的話,誰不知道哥幾個在這鎮上,就沒出過錢!”
張二嬸眉頭緊皺,寧榴的眉頭也沒松開,對這幾個地痞道:“真的從沒出過嗎?”這幾個地痞見寧榴不慌張,幾個人頓時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起來:“要是姓吳的還活著,我們敬他是條漢子,也要給你錢,可姓吳的早就死了,他妹子雖然又嫁了你,可死人是不會站起來幫你撐腰的,別妄想了!”
這幾個地痞在那快活地大笑起來,張二嬸的腳步又往前面走了幾步,有老成些的已經皺眉勸說:“人家做生意的,指望著賺些銀錢去養家小,你們這樣,算是什么道理?”
那幾個地痞臉色一變,領頭的地痞已經道:“老頭,少在這裝腔作勢。他要是好好做生意,娶了別人,我們也不管,偏生要娶吳家的人。呸,姓吳的那時候,把我們欺負的可慘,我們今兒,算是利息!”
說著這幾個地痞就過來,有兩個手里拿著寧榴案板上的豬肉就要亂扔:“還想要錢,做夢去吧!”
“放下!”寧榴的聲音并不大,當然也嚇不到這幾個地痞,他們只是呵呵一笑,不但不肯放下豬肉,有一個還拿起豬蹄就往懷里揣:“怎么的,得罪了我們哥幾個,還想……”
話沒說完,這地痞就發出一聲尖叫,寧榴手里的那把剔骨尖刀,正正地戳在那地痞抓豬蹄的手上。
地痞嚇了一跳,接著就喊:“你把我手戳傷了,我要你賠,你自己拿不出銀子,就把你媳婦賣了,給我們換銀子!”
那幾個地痞在那起哄,寧榴那張俊秀的臉上,神色已經冷然,對那地痞道:“仔細瞧瞧,我傷到你沒有?”
那地痞低頭又仔細看了看,那刀擦著手指縫過去,并沒傷到手指。那種涼意,不過是刀鋒的冷意罷了。
這地痞有些不相信地把豬蹄放下,小心地把手縮回來,仔細瞧瞧,的確沒傷到手。這地痞這一喜非同小可,舉著手在那仔細瞧的時候,領頭的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丟人現眼,給我滾一邊去。”
這地痞縮到后面,領頭的瞧著寧榴:“怎么,你還動起刀來?這擅動刀槍,是個什么罪名,讓我們來告訴告訴你。”
寧榴把手里的刀放下,從案板后慢慢走出來,眼眨也不眨地瞧著這群地痞:“既然你不讓我動刀槍,那我就不用刀。咱們拳頭上試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