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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娘已經喊道:“老爺,這如何作保,還請老爺……”
知縣有些不耐地道:“自去尋文書!”說完知縣就和邢舉人往里面走。張秀才原本想蹭知縣一杯茶喝,再和邢舉人攀談幾句,好請教些文章,聽到知縣這一句,曉得不能去蹭茶喝,只得走回來,對青娘道:“弟妹,我……”
青娘啐張秀才一口,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張秀才恨的牙咬,有心想不去為寧榴作保,可也曉得這是不可能的,只得跟在青娘身后。
張秀才尋了文書,寫了具保書,文書也就帶了他們到獄門口,去把寧榴叫出來。
青娘瞧見寧榴,一顆心總算落了地,寧榴見青娘一瘸一拐,眉頭緊皺:“你,這是怎么了?”
“哼哼,你倒是好運氣,青娘為了你,挨了知縣的打!”張秀才見自己又是白忙活,恨不得把寧榴嚼嚼吃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來了這么一句。
寧榴心中滿是感動,對青娘道:“青娘,你不必如此,我身子壯實,沒關系的,再者說了,等過堂時,我自有法子!”
“那也不成!”青娘往寧榴身上看去,見他和平常一樣,說出這么一句才道:“我們走罷,這里晦氣,要沾了晦氣,怎么過年?”
“哼,婦人家果真水性,這才多久,對了新丈夫就一臉恩愛!”張秀才總是說不出什么好聽的。青娘轉身瞧著他:“大伯怎么忘了大嫂當日勸我去朱家做妾時候是什么說的?怎么橫也是你對,豎也是你對?”
張秀才被堵住,摔了秀才狠狠離開,寧榴看著青娘滿面感動:“青娘,我……”青娘對寧榴微笑:“走罷!”
寧榴也還以笑容,兩人離開衙門,徑自回家。
張秀才剛走出幾步,婆子就迎上來,手里還牽著驢:“老爺,不好了,朱家要把我們家養的驢帶走,說要賠他家老爺跌這一跤!”
張秀才面上頓時晦氣不已,怎么這回還要自個貼個驢進去?
黃管家已經笑瞇瞇地上前:“這事呢,也怪不得你,可是我們老爺,的確是跌了!也是被你家的驢子撞到的。秀才,舍不得驢,你可舍得功名?”
張秀才連驢都舍不得,更何況功名,急忙對黃管家連連拱手:“說句實在話,都舍不得,只是……”
黃管家哈哈一笑,拍著張秀才的肩:“我們老爺就是這樣說的,其實誰稀罕你這頭驢!只是我們老爺說,你啊,蠢笨如驢!”
張秀才任由黃管家奚落,面上現出一絲苦澀,這筆賬,只能記在青娘頭上,可是,曉不得要怎樣才能去還!
青娘和寧榴先回了鎮上,去秀才家把推車推出來。寧榴見青娘一瘸一拐,出了秀才家,寧榴就對青娘道:“方才要背你,你說怕我累的慌,這會兒,就我推你吧!”
青娘微笑:“不用,比這跌的還重的時候都有,又何必在意這個。”
寧榴的聲音漸漸低了,青娘抬頭瞧著寧榴,寧榴收起思緒:“走罷,上車來還是我推你,況且……”
寧榴唇邊現出笑容:“又不是沒推過。”
確實推過,青娘也沒有再推辭,坐上推車,坐上車之后青娘手碰到錢袋,把錢袋拿出來交給寧榴:“這是你的錢袋,收好!”
寧榴沒有去接錢袋,只是推著青娘往回家的路上走:“你收著罷,男人在外頭賺的,回家來不就要交給媳婦?”
這一句寧榴說的極其流暢,青娘聽到寧榴這聲媳婦說的那么自然,不知為了什么,有些羞澀呢,不過青娘瞧著西下的夕陽,唇邊笑容甜美,好日子,過一天就是一天,怕什么呢?
☆、第42章 不一樣
寧榴回頭,瞧見青娘唇邊甜美笑容,寧榴不由呆了一下,接著寧榴也笑了,兩人的笑容映在彼此的眼中,都那樣的動人。
寧榴吸一口氣,推車的力氣都比往常大些,青娘坐在車上,覺得從沒有哪一日,像今日這樣的歡喜。
小車咕嚕咕嚕轉,很快就到了村頭,村頭黑壓壓站了不少人,寧榴和青娘瞧見這么多的人,都嚇了一跳。
三姑婆已經拍著手走上來:“哎呀呀,你們總算回來了,我們聽到信,都嚇的不得了,這會兒,正聚在一起,商量法子,想辦法把寧小哥給保回來!”
不管三姑婆說的是真話還是虛言,寧榴把車停下,青娘從車上跳下來:“多謝了,今日……”青娘話還沒說完,吳氏就走過來,拉著青娘的手上看下看,看見青娘的手有傷痕,吳氏就怪叫起來:“這是怎么了?青娘,哎,你這孩子,怎么一個人就去了縣城,我聽到信,和你弟弟緊趕慢趕,趕來時你已經走了,我還讓你弟弟趕緊去縣城尋你,怎么,路上沒遇到?”
問話的人太多,問的也七七八八的,青娘和寧榴一時都不曉得該回答誰。
等眾人略停一停,寧榴才道:“多謝列位牽掛了,我和媳婦都還沒吃飯呢,先回到家,吃了晚飯,再和列位說說詳細!”
吳氏拉著青娘的手不肯放,眾人簇擁著青娘夫妻回到家中,寧榴用鑰匙開了鎖,把車推進去,眾人又要跟著進來。
張二叔已經道:“這是大事,還是長輩們先進去吧!”這話說的也是,于是三姑婆和張二叔,還有兩三個長輩,跟了寧榴夫妻進了院子。
青娘下意識地要往廚房走,寧榴就道:“你進屋子歇著去吧,我邊做晚飯,邊和他們說說,今日,累你了!”
青娘的耳根微微一紅,寧榴已對吳氏道:“姑姑,媳婦今日在縣里,挨了幾板子,還請姑姑……”
話沒說完,吳氏就對青娘又抱怨又心疼地道:“你啊,性子就是這么急,這要去縣城,總要有人陪著。難道你不曉得,這女人啊,不能上公堂的,瞧瞧,被那糊涂老爺打了吧?”
“姑姑,上一回你也……”青娘的話被吳氏打斷:“那回不一樣,進去吧,我瞧瞧,打了哪里,要打傷了,這可是一輩子的事,你還沒生……”
吳氏自覺這話說的有點快了,把話頭轉過去,對寧榴道:“你快些去做飯吧,再倒杯茶來,給大家喝杯茶!”
寧榴應是,往廚房走去,吳氏請三姑婆他們坐在堂屋里,道聲失陪就拉著青娘走進屋里。三姑婆見吳氏拉了青娘進屋,想了想也就走進屋。
三姑婆一進屋就見吳氏催青娘解開衣衫,給吳氏瞧瞧傷在什么地方。
三姑婆一走進,青娘有些不好意思地掩了衣襟,三姑婆自顧自地走到青娘跟前坐下,對青娘道:“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女人。什么沒見過呢?只是青娘,你今日也著實……”
三姑婆話只說了這一句,吳氏就咳嗽一聲,三姑婆也把話頭一轉,對青娘道:“這寧小哥,是怎么回來的?”
吳氏也想知道,青娘也就三四句話把事情說完,三姑婆聽完就念佛:“哎呀呀,今兒還真多虧了那位邢舉人。青娘啊,也不是我說你,我瞧你是個有福氣的,行動就遇貴人呢。若不是今兒有這么個知理的出來勸說,這件事,只怕難了。”
吳氏想的可和三姑婆想的不大一樣,吳氏皺著眉:“雖說是這樣說,可是三姑,你也別怪我多嘴,哪有防賊千日的道理?她大伯,這樣接二連三的算計,你們這些做長輩的,也要出面說幾句。”
三姑婆聽到這話,臉就不自覺地一紅。寧榴這時端了茶走進,見張二叔幾個,都在那側耳聽著屋里說話,寧榴不由咳嗽一聲。
張二叔忙轉頭:“寧小哥,坐,哎呀,這件事,也真是飛來橫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