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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從片場搭建的殿堂里,傳來靡靡之音,宋溫聽才陡然回神,趕緊甩掉頭腦中想法,抱著琴走了過去。
今日是林星堯拍攝彈琴場景的最后一天,為了節約時間和防止不同場景來回奔波,陳導打算一次性拍完這類戲。
這也給宋溫聽更多的時間,放到音樂的制作上,所以今天是她在片場的最后一天。
但林星堯的狀態卻一直不到位,上半場的暗琴放刺,本是他飾演的將軍借由一次宮廷演出中的一次暗殺行動,但他眼神卻無半分肅殺之意,在陳導的恨鐵不成鋼下,終于放他休息半個小時,調整狀態。
安姝予在下場后,率先跑過去安慰。
宋溫聽看到她靈動的腳,看來上次腳傷沒什么問題。
等到兩人談話結束,宋溫聽還是走了過去:“星堯。”
她視線落到男生光潔的額間,他看她一眼,又移開目光,坐在地上的身影莫名頹喪:“宋老師,你有沒有過突然一下對曾經很喜歡的東西,百般抗拒的時候?”
宋溫聽沒說話,安靜的坐在一邊,認真聽他傾訴:“以前,我很喜歡演戲,覺得這就是我一輩子唯一熱愛的東西了,可現在我有點不想演了。”
“最近是發生什么事?”女人溫柔地話語落到心間。
沉默好久,林星堯搖頭,是不想說的神色,只傷感道:“也沒什么特別的原因,就是不想演了,想去嘗試一下其他的生活方式。”
宋溫聽溫聲勸著:“不想演了沒關系,但至少等這部戲結束。星堯,這不是一部你的戲,是所有付出過努力的其他人共有的。你可以有新的生活方式,但該有的責任心,也應該有。”
她遞過去一顆糖果,依舊溫和:“如果你需要時間調整,我可以替你和陳導說說。”
硬糖被林星堯輕松攥在手心,他沉思一會兒,才抬頭望著宋溫聽:“宋老師,我一直很好奇,你心態為什么這么好,好像從來都沒有煩心事。”
表情一愣,宋溫聽搖頭:“怎么會沒有,只是,我以前一直有一個觀念,不強求不執念。但...”
“嗯?”
“但我現在覺得,這種生活好像是挺平淡的,應該像你一樣,多想想其他的生活可能性。”她神色熠熠,對著他嬌美一笑,“所以,我現在也在改變。”
“你...”掩下點失落,林星堯苦笑,“你好像是變了一些。”
“嗯。”
“所以,和季總結婚,幸福嗎?”
宋溫聽看著前方忙碌的的人群:“幸福這個命題太大,多少偉人都沒能講清楚。”
林星堯也笑,不再糾結,轉而略有深意道:“但我覺得季總應該是挺幸福的。”
宋溫聽疑惑轉眼。
“這部劇本來古琴戲份很少,但他為了你讓編劇擴寫了很多劇情,也為了你修復了那把千年古琴。”他目光盯著她,唇邊露出一點笑意來,“所以,季總是個厲害的商人,知道怎么運籌帷幄,也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權利,要不是他做的這些,你們不會再相遇,也就不會結婚。他很聰明。”
“你怎么知道這些?”宋溫聽語氣終于冷了下來。
在這瞬間,她直覺荒唐。
“宋老師,我也是偶然間聽到陳導他們的交談才知道的。”林星堯蹙著眉,“我...我就不想你還被蒙在鼓里。”
腦子開始嗡嗡作響,宋溫聽適時回憶起重遇以來的種種。
開機宴上的假裝不熟,頻繁來片場的探班,故意一桌吃飯,后來便是
在撞見沈禾卿和喬綾的那晚,他碰巧在同一個咖啡廳相親,也就說出了那句“結婚嗎?”
再聯想到曾在他辦公室似乎聽到過“喬綾”這個名字,所以,他一早就認識了喬綾?喬綾和沈禾卿的秘密他或許早就知道?
而那晚是月瑤故意叫她去的,她當時在電話里說“言森...”什么。
言森是他發小。
指尖開始發顫,意識到什么似的,宋溫聽直接向陳導走了去。
那邊隱隱怒火還未消,但在對上宋溫聽的那刻,他情緒收斂了不少,宋溫聽卻在這瞬間,心猛地一沉。
還有陳導和幾個副導演,對她莫名客氣的態度,甚至還給她一間房間的獨自使用權。
所以,她一直在享受著所謂的特權,還自以為是自己是個普通的古琴演奏者。
“宋老師,怎么了?”
陳導認真看著她,說完又像恍然大悟般解釋,“你放心,星堯很快就會整理好狀態,今天肯定能拍完。”
宋溫聽強裝笑笑,最終只點點頭,沒有再求證的必要了。
正如陳導所說,林星堯很快進入狀態,甚至還比之前的都還要入戲,本來耽擱不少的時間,硬是被補了上去,全都以為會加班地場戲,剛剛擦到七點,就結束了。
宋溫聽收拾好所有東西,和陳導他們一一作別,對于林星堯后來的搭話,她也沒什么心思理。雖然他可能真是心態不好,但最后說的那段話,是他的目的,目的達到了,他便趁機接近。
但宋溫聽一向不喜歡心眼多的男生。
感情應該純粹,如果摻雜了些其他,便是褻瀆。
只是可惜了那顆糖。
待她身影沒入門外昏黃的光線下,一直在躺椅上休息的安姝予,才滿意地收起手機笑笑。
對話框里的滿屏女人和男人的身影,在嘈雜的背景里,像彼此眼里都只有對方。
季晏舟就著和安姝予的聊天框,剛看到最后一張照片:女人端著一張嬌美的小臉,笑得很甜,玉頰帶著點紅潤俏麗,側臉不再清冷,而是溫軟動人。
前排周辰一句“季太太出來了。”他視線透過半降的窗沿,攀上女人款款而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