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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他們貪生怕死!漠陽每每想起都氣的心口疼,自己父兄為漠國殫精竭慮,可卻遭到從內到外的背叛,簡直是奇恥大辱。
難道漠人想要安定的活著,這不是人之常情嗎?柳媚兒見漠陽公主執迷不悔,不由得為她感到著急,漠國之所以滅亡,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漠國王室拋棄漠國族人,漠國對外連年征戰不止,誰會想要每天在戰火里逃亡呢?
漠陽氣的拔出彎刀說:你又不是漠國族人,有什么資格說我們漠國王室?
柳媚兒心中雖害怕可卻沒有露出膽怯應:漠國王室每年強征極高的農田賦稅,又連年強行征兵,而在漠國與鳳國數年戰爭其間,漠國王室仍舊是宴會不斷甚至重金造高樓,可地方族落百姓卻因重賦稅而苦不堪言,短短三年之內各族落發生數百起動亂卻被強行鎮壓活埋叛民,這些難道不是事實?
這連串的質問,讓漠陽一時啞口無言,眼淚卻已經浸濕衣衫。
當初漠陽也曾勸過漠國王族不要過于奢靡荒廢,可父皇已經被三皇子之母蠱惑,而三皇子漠泰更是生起奪位的心思,這才誤了國家大事。
漠陽不是對這一切沒有感知,只是自己不愿承認罷了。
你們姜國要是不背刺,我們漠國不可能敗的如此徹底。漠陽眼眸通紅的低聲道。
柳媚兒看她淚如雨下,心間也不好受,只不過現下若是不能勸服漠陽公主,恐怕將來還是會鬧出更大的亂子。
或許姜國不出兵能夠延緩漠國滅亡的時間,可是你想想三皇子漠泰他能讓你皇兄登上帝位嗎?柳媚兒從前科舉讀的都是詩書亦或是華麗文章,可后來跟著黛姐姐一道讀書,便看的多是史書典故。
多少王朝興衰事,也不過是幾頁篇章的記錄罷了。
柳媚兒見漠陽不出聲,便繼續說:漠泰一定會以此與你們兄妹作難,或許你們兄妹可以打敗漠泰,可曾過想過漠泰也許會與鳳國賣國求榮呢?
漠陽抿緊蒼白的唇,淚眼已經干透道:那我們也不一定輸!
確實,漠陽公主或許是不會輸,可飽受戰爭摧殘的漠人族民將會比現在更加痛苦不堪。柳媚兒從某種程度上是佩服漠陽公主的堅韌,現如今的困苦境況,漠國只剩她一個人,她卻仍舊艱苦奮斗,你但凡替他們想想,也該明白戰爭對你們漠人有多大的傷害,如果你只是為你們漠國王室的衰亡而不惜將族人置于險境之中,那你的族人們也一定會拋棄你們漠國王室的。
你想說我們漠國滅亡是注定的嗎?漠陽不甘心當初強盛五國的漠國會死在內亂之中。
我只是想說只要漠人活著,那漠國永遠都在,現在不在的只是你們漠國王室的國而已。柳媚兒記得曾經聽黛姐姐說過些許很有禪理的話。
萬物生長有時有度,生亦有時,死亦有時,花草樹木如此,王朝消亡大抵也是相像的。
漠陽怔怔的看著毫不畏懼自己的柳駙馬,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自己為的是王室的國,還是為族人們的國。
其實漠陽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了。
柳媚兒見漠陽公主眼眸似是失去生機般的暗淡,心間亦有些不安。
不要!柳媚兒眼睜睜的看著漠陽舉起刀揮向她的頸旁時,心間也不知從哪生出的勇氣,竟然直直探手去握住刀刃。
鮮血順著掌心滴落時,漠陽滿眼都是震驚的看著一向最為自己看不起的羸弱書生,竟然敢探手奪白刃。
你為什么要攔我?漠陽看著柳駙馬面色蒼白的皺起眉頭低低罵了句,笨蛋。
柳媚兒疼得小臉慘白,可還不能哭,只能忍著眼淚應:你也是漠人中的一名,你該好好活著才是,為什么要結束自己的生命呢?
漠陽紅著眼道:我父兄都死了,一個人活著有什么意思?
我覺得活著本身就具有非凡的意義啊。上一世柳媚兒無比渴望自己能夠跟常人一樣健康的活著,只要能簡單的活著對于柳媚兒而言就是最奢侈的美夢。
漠陽真是從來沒見過這么奇怪的人,視線落在那不停滴落鮮血的手問:你不怕我到時糾集舊部跟鳳國聯盟來對付你們姜國嗎?
你不會的。柳媚兒都不敢亂動自己的手,牙齒打顫的應,漠陽公主不是最討厭鳳國人了嗎?
哼!漠陽沒有應話,可也算是變相的承認。
漠國跟鳳國那可是屠城的血仇,漠陽怎么可能忍得下氣跟鳳國結盟。
柳媚兒見她放下彎刀,心間方才松了口氣道:你一定要答應我會好好的活著。
我為什么要答應你?漠陽真是最討厭這個弱里弱氣的柳駙馬!
殺又殺不得,死又死不成,他還一幅慈悲為懷的模樣,漠陽真是最難應付這種人了。
當柳媚兒領著漠陽出房屋時,外間的護衛和容悅都驚訝沒有出聲。
反倒是一旁的岳月氣的不輕道:我就說這柳駙馬跟漠陽公主有奸情吧!
容悅嫌棄的探手拍開探近的小腦袋,這喋喋不休的小嘴真煩人!
傍晚姜萇黛替柳媚兒敷藥纏繞紗布,眉眼間倒瞧不出什么情緒,只是安靜的有些異常。
柳媚兒猶豫的看了看道:黛姐姐真答應明日放漠陽公主離關么?
嗯。姜萇黛跟漠陽單獨談了一會,心間確定漠陽只是想要回關外故土的意思,自然也不想為難她。
那明日要去送她嗎?柳媚兒知道此次一別,估摸再沒有見面的可能了。
姜萇黛微停了停手,心間帶了些怨念道:你想去就去吧,不過我病臥在榻不便相送。
黛姐姐不高興么?柳媚兒感覺到不太對勁,有些捉摸不透黛姐姐的心思,便大著膽子詢問。
你若是知道我不高興,那就不該去奪別人的刀。姜萇黛探手捏住她的臉蛋滿是無奈的出聲。
從小就是個只拿筆的人,居然會生起那般勇氣去奪刀,姜萇黛都很是不悅。
她跟漠陽真有這么深的情誼?
否則依照漠陽那驕橫跋扈的性子,怎么會因聽她的一席話就真的放棄復國了?
柳媚兒乖巧的蹭了蹭黛姐姐的掌心很是理智的應:漠陽公主其實還是疼愛她的族人們的,而且如果漠陽公主死在宜城,一定會引起各地漠人的擔憂不安,到時對姜國平穩局面也會很不利。
你倒是會憂國憂民,可唯獨忘了我?姜萇黛突然想著或許自己與媚兒好像互相換了相處的方式。
明明從前還是自己為國為民,反倒是媚兒時常會委屈的抹眼淚。
可現下媚兒變的沉穩識大體,反倒是自己變得有些斤斤計較了。
媚兒永遠都不會忘了黛姐姐的。柳媚兒眼眸明亮的看著黛姐姐,滿是認真的說著。
其實先前漠陽公主詢問的一個問題,柳媚兒還沒有回答。
假若黛姐姐是亡國公主,無論黛姐姐會做什么,自己都會生死與共不離不棄的跟著。
你說的這么好聽,不會也對旁的人這般說吧?姜萇黛難得被她如此直白的情意給弄的有些靦腆起來,偏身避開她的目光應。
媚兒只說給黛姐姐一個人聽的。
我看那漠陽公主對你感覺就很不錯。姜萇黛抬手收拾桌上的藥瓶裝作不經意的說。
她應該最討厭我的吧。柳媚兒記得從當初見面漠陽公主就一直嫌棄自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聽說漠人女子最喜歡舞刀弄槍的勇猛將士,我這種只會拿繡花針的姑娘,恐怕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