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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嫌擠嗎?”你握住他的手肘,感受到一陣顫動,他好像在怕什么。
灰狼搖搖頭,嘴唇翕動,舌頭抵在門牙上,像是在猶豫著是否要說出一個極其不堪的秘辛。良久后,他艱難地說:“里面太黑了。”
“怕黑呀?我也是呢。”你記得他說過,自己曾經被困在漫長的黑暗中,你無法想象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帳篷里的陰暗一定激起了他腦海中不好的回憶。你揉了揉他的胳膊,向他傳遞鼓勵的力量,然后拉著他一起躺在床上,抬手關掉屋里的燈,閉上眼睛說:“兩個人在一起就沒那么可怕了。”
黑夜里,灰狼的視力可以清晰地看到你的睫毛微微在抖動,心尖上的血肉頓時有種漸漸融化的錯覺。他不禁發出一聲微弱的感悟,聲音清澈又迷離:“你實現了我的愿望。”脫離黑暗,不再孤單。
“嗯,作為報答,你以后可得聽話。”你胡亂應付道,心里正在想著你們的以后,是順其自然,還是當斷則斷?未來是個難以預料的東西,你理不出頭緒,很快就沉沉睡去。
“我會的。”灰狼用自己的大手把你的雙手包裹起來,拇指輕柔地摩挲手腕,細細感受人類皮膚下的脈搏。
屋里靜悄悄的,他的頭腦里鼓蕩起沒有音調的跳脫樂曲,吵得心煩意亂又有點愉快。他曾經獨自傾聽永夜吟唱冗長無聲的混亂樂章,從恐懼到習慣,從驚慌失措到無動于衷,每時每刻都是煎熬。現在有你陪伴,沒有光的世界也頗具美感。
這個世界吵鬧喧嘩,沒有秩序可言,和他寄居過的死亡之地截然不同,他不屬于這里,神應該也不會讓他長處于此。一想到自己隨時可能應從神的召喚離你而去,他連呼吸都變得紊亂。在他看來,把你丟在這里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
在狼原的生活久遠得仿佛是前生,他依稀記得同族對探索他人的恐懼有著難以遏制的喜好,同時又不容許眼前出現任何膽怯的行為。作為王的頭生子,他更加沒有表露情緒的資格。王希望他展露出勇猛好戰的一面,可他只喜歡看風穿過峽谷時跳的落葉舞,聽魚在碧綠的荷葉下竊竊私語,去林間摘下含苞待放的梔子花獻給母親和妹妹。
那時,大家普遍認為他是懦弱的異類,嘲笑他有一顆柔軟的心,迫于血脈的壓制才不敢挑戰他的權威。有時就連母親和妹妹也不理解他為什么喜歡去森林里沾染一身草色,而不是和其他兄弟一樣去草原里追逐桀驁不馴的野馬,驅趕時刻覬覦領地的異族。
如果他沒有親手弒父,向狼原宣示自己的力量,從而對整個國家形成威懾,那么在幾個小時前,白狼早已把你撕成碎片。
女孩親眼目睹他在小小的帳篷里方寸大亂的一幕,毫不猶豫地顯現出溫柔的一面,寬容他的憂懼,這讓他錯愕不已。他貪婪地想,如果你能永遠地關懷他就好了,就像現在這樣把你鎖在手心里,所有的溫暖全被他剝奪殆盡。良久的黑夜讓灰狼的思想逐漸變得不受控制,一些陰暗的想法互相碰撞匯集,向陷入夢鄉的你伸出漆黑的枯手。
“叮鈴鈴玲玲……”鬧鐘響起,一夜過去了。你猛然坐起身,習慣性地關鬧鐘,拉開窗簾。明媚的陽光刺向眼睛,你慘叫一聲,捂著臉鉆進被窩。
灰狼抓了抓無形的陽光,裸露的胸口沐浴著暖洋洋的光芒,良知和理智重新回到心田。他羞愧地垂下眼皮,為萌生出傷害你的可恥想法自責不已。
你還不知道這一夜灰狼的思緒是如何起起伏伏的,懶懶地翻身等待第二個鬧鐘下最后通牒。
灰狼見你不耐煩地關掉鬧鐘,還以為你討厭這種唧唧喳喳的東西。幾分鐘后,在它甫一響起時,他立馬熱心腸地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捏,鬧鐘碎了,你美美地睡到日上叁竿。
小黃狗可不像你這么嗜睡,它快餓瘋了,就算偉大的祖先揉搓它的小腦袋和肚皮都不能疏解腹中的饑餓感。
“嚶嚶嚶……”
你被嚶嚶怪小黃狗吵醒,瞇著眼睛看到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十二點了。看來鬧鐘又罷工了,今天又比別人少學半天,你滿不在乎地打量屋子,地上很干凈,小黃狗今天沒亂尿;灰狼身上的傷口已經結痂,應該很快就會好。他胳膊下的碎片是什么?你恍然大悟,天靈蓋登時掀起滔天怒焰。
“你干的?”
“是的。我做錯了嗎?”灰狼看你咬牙切齒的樣子,不敢有所隱瞞,立刻坦誠認錯,用迷蒙柔和的灰眸子歉疚地望著你。
“你不聽話。”你可不會被他的綠箭技能打倒,這次非要讓他吃苦頭不可!
他的睡衣慵懶地敞開,露出潔白如玉的肌膚,胸腹上數道可怖的傷疤散發著充滿野性的吸引力。你當即推倒他,欺身而上,半坐在他的胯間,嚴厲地命他進行深刻的反思。
他擱著單薄的布料感受到屬于你的溫度,輕微的摩擦像一陣閃電擊中尾椎,白皙的臉頰瞬間紅了。他感到喉間發干,抿住嘴唇吞咽了一口口水,但臉上依然保持著從容不迫的神情,一本正經地詢問:“你想做什么?”
你原本打算狠狠玩弄他的身體,踐踏他的尊嚴,然后再一腳把他踢下床。豈料他一臉享受,深邃的眼睛里僅存的羞澀霎那間化作邀請你更進一步的熱烈渴望。你訕訕地坐起來,不肯再讓他爽到。
跟著你一起站起來的還有他的欲望,短褲上鼓起一坨色氣的形狀,頂端還洇出濕潤的水漬。你裝作看不見,若無其事地去喂狗。
灰狼可憐巴巴地注視著你,無比希望你再看他一眼。他有足夠的信心確定只要你肯回頭,一定會被他灼灼的目光所吸引,最終乖乖坐回到他的腿上。
明智的你也這么認為,所以堅持不再看他一眼。這個狼人長得猶如一朵高潔的出水芙蓉,乍一看神圣不可侵犯,實則不然,他別有深意的眼神出賣了原本也沒想掩藏的內心想法,他總想把你勾到懷里緊貼著身體做盡過火的事。如果你不是要為近日的一場招聘考試做準備,說不定還樂得與他大戰叁百回合,試看野獸的劍和凡人的鞘究竟哪個更勝一籌。
灰狼見你一直不理他,郁悶地坐在窗邊曬太陽,小黃狗已經原諒尊貴的祖先把自己毒暈的事,奴膝婢顏地臥在他的腳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你背對著他,思緒雜亂,片刻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