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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著道,“不過,我卻不能不為公主考慮。”
他的轉折實在生硬,轉折也沒有半點委婉,絲毫沒有遮掩自己的目的。
不過也是,對于謝諶這樣身份的人來說,他有什么要遮掩的?
謝諶沉默半晌,淡淡道:“草民愿聞其詳。”
這是十足的低姿態,楚恒略很滿意,說:“你兄長秋后要去隨州上任,隨州軍指揮使曾是我的部將,他正有一個庶女適齡,與你正般配,你若答應,娶了他的女兒,我便把你安排進隨州軍,當一個兵馬使總是沒問題。”
官職不算多高,但卻是前陣將軍的親信,楚恒略的姿態擺的雖高,但給的好處也是實打實的。
他說完便短期茶杯,抿了一口茶,只能謝諶點頭答應,
卻不想謝諶竟一改方才的態度,反問道:“若我說不呢?”
這回輪到楚恒略愣住了,動作僵停在半空,臉色難看。
謝諶抿了口茶,神色依舊淡然,說出的話卻不客氣,“已經有很多人來提醒過我,配不上公主了。”
“楚世子,你來晚了。”
我已經,有了決定了。
作者有話說:
第35章 禍端
說完這句話, 謝諶便直接站起身,看樣子是準備離開。
楚恒略有那么一瞬的愣怔,隨即立刻派人將他攔下,他站到謝諶面前, 眸色冷厲, “謝公子,你這是什么意思?”
謝諶平靜地睨著他, 忽然勾了勾唇角, “楚世子, 你既已經知道我出身微賤,又怎知我不想青云直上?”
楚恒略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些什么, 又不能真的限制他的行動, 若是讓宋善寧知道, 只怕不好收場。
見他不再吱聲,謝諶沒再說什么, 徑直下樓走出了茶樓。
楚恒略站在樓梯的扶手邊,沉默許久, 說:“派人跟住他, 還有今天的事, 不許讓公主知道。”
“是。”底下人應一聲,即刻去辦了。
楚恒略微倚欄桿, 神色復雜。
他自然是早早調查過謝諶其人, 無論是出身還是日常的行跡,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來找謝諶之前, 也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態度。
楚恒略沉沉地吐出一口氣。
沒有再說什么, 他回到雅間坐下, 右手虛虛攏成拳,按在眉心,大約是在想進一步的解決辦法。
而此時的謝諶已經走出了茶樓,不遠處便是織錦平日最喜愛吃的糕點鋪子,他走到門前排隊,想買幾包桂花酥去竇府走一趟,這么久沒去,只怕竇承心里也有疙瘩。
無論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對于竇承和織錦的感恩都是不會變的。
更何況,他之后的路,也要靠竇承的扶持。
糕點鋪子生意很是興旺,排隊來買的人很多,大多都是內宅夫人小姐派來的婢女,謝諶在隊伍里一枝獨秀,甚為顯眼。
眼看便要到他了,挑選了幾樣點心,正要付錢,便聽到由遠極近的一陣馬蹄聲,最后急停在人群之外。
塵煙濺起,貴婦人都往后退,惟有謝諶偏頭去看,馬上之人竟是荊陽!
謝諶蹙眉,還未來得及說什么,便見荊陽動作麻利地翻身下馬,也顧不得行禮了,直接沖到謝諶的跟前,低聲吼道,“公子,出事了!”
荊陽平日看上去跳脫又啰嗦,實際上性子最是沉穩,跟在謝諶身邊這么多年,從來沒有這么驚慌的時候。
不詳的預感涌上心頭,謝諶捏緊錢袋,沒再去管那些已經被包好的糕點,跟著荊陽一路走出人群,等周圍安靜下來,急忙問:“怎么回事?”
荊陽大約是騎馬在城里繞了一圈,眼下太陽毒辣,他的后背已經被汗浸透了,此時雙手扶著膝蓋,氣喘吁吁地說:“方才將軍府來人急稟,說,說……”
“錦姨娘消失了!”
“什么?”
謝諶一向是冷靜的,可是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后,無論如何都冷靜不下來了。
垂在兩側的雙手緊握成拳,謝諶當機立斷,“去竇府。”
“是。”
荊陽早便想到他會去竇府,便讓謝諶先上自己騎來的馬,自己再去隔壁的馬行租馬,不過等他租到的時候,謝諶早已拐出長街,揚長而去了。
平日算不得近的距離被他硬生生地縮短了一半,不到兩炷香便到了竇府門前,甚至沒有敲門通傳,直接推門闖了進去。
但疾走了幾步之后,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至少在見到竇承的時候,不該把慌亂的神色帶給他。
于是,在回廊下,他深吸了一口氣,將急切的心情強行壓下去之后,才抬步往竇承的院子走。
出乎意料的,竇承也不是他想象的那般慌,眼下正坐在涼亭里,手里拿著一柄長戟和一塊布,輕輕擦拭著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