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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吉吉一時沒看出什么異樣,坐在桌前手里還拿著手機的許鶴思緒卻停了停。
嗓子怎么聽起來有些???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鄭岸禾越發難受起來,覺得嗓子快冒煙,連陳吉吉打招呼走的時候都有些暈暈乎乎。
他生病時總是這樣來得極快,俊秀的臉上因為生病眼睛鼻頭都已經紅紅的,抬著頭看人的眼神也飄飄忽忽。
宿舍里現下只剩下兩人。許鶴走過來,皺眉道,生病了?
應該是感冒。
這會功夫嗓子怎么啞成這樣。
去醫院嗎?許鶴放輕動作,半蹲下想微微攬過面前人,鄭岸禾下意識掙脫。
沒事,我在這里等我哥,他一會兒就來。鄭岸禾頂著昏沉的腦袋,又問:阿鶴,你還不回家嗎?
許鶴握了握被輕輕撫開的手:我不回去。
一杯熱水放到鄭岸禾桌前:有生病吃的藥嗎?
我不能亂吃藥。鄭岸禾有些無力地笑笑,枕著手臂軟軟趴在桌子上。
許鶴一時不知道該做什么,也不敢離開,有些干巴巴地站在一旁。
我感冒就是這樣,看起來來勢洶洶的,其實過了就沒事的。
別說話??粗嵃逗淘评镬F里的眼神,許鶴還是一副面無表情,回想起偶然在辦公室外聽到陳雁虹對宋之橋說的話,眼中卻浮現幾分急色。
好在沒多久,蘇陶來了。
宿舍門開著,一眼見到趴在桌子上的鄭岸禾,蘇陶心里咯噔一聲,三兩步走到鄭岸禾身邊,岸岸?
鄭岸禾眼睛閉著,意識逐漸模糊。
蘇陶不耽誤立刻拉起鄭岸禾,背起軟綿綿的人,許鶴上前幫忙。
蘇陶道過謝,帶著人急忙不停地走了。
許鶴站在霎時空蕩蕩下來的宿舍,心里突然有些空,桌上那一杯熱水還冒著熱氣。
鄭岸禾的哥哥也只是個學生,剛才他想問需不需要幫忙,最后還是哽在喉嚨里。積習難改,他第一次覺得自小保護過自己無數次的啞巴沉默有時候不是件好事。
校門外一輛深黑色的車緩慢前進正要駛過,忽又倒回停下。
蘇陶背著鄭岸禾走到校門口,額頭滴著汗。
簡緒自車上下來,腳步略快地走過來。
蘇陶看見來人語氣焦急,簡緒!能幫個忙嗎?他沒有想太多,只是聲音本能帶著求助的信
號。
上車。
蘇陶也沒有多話,扶著已經有些低燒的人上車。
簡緒坐上副駕駛,吩咐司機去醫院。又撥了個電話,三言兩語間像是在安排醫生。
蘇陶在后座讓岸岸靠在自己身上,等簡緒掛了電話,躊躇著開口:簡緒,我弟弟他體質擰擰眉,是在找合適的詞。
簡緒眼神從視鏡中昏睡著的少年身上收回,嗯,我知道。
自家弟弟的情況很難描述,蘇陶想起簡緒平時的為人辦事和他的背景,安排的醫生應該出不了差錯,有些放下心,不再多言。只皺了皺眉,總感覺有些怪異。
十幾分鐘后,車平穩地停在醫院門外,簡緒很快下車,打開后座車門,俯過身有些小心翼翼地雙手接過蘇陶扶著的鄭岸禾,接過便用力攬緊,把人抱在懷里。
這下可真是大冰塊抱了個小暖爐。
手心輕輕貼上懷里人的額頭,這么會兒時間已經燒得更厲害了,不待蘇陶在后想重新接過人,便直接抱著人往里疾步走去。
病房里,鄭岸禾正安靜睡著,手上還輸著液。
蘇陶摸摸鄭岸禾的額頭,熱度穩定下來沒有繼續燒下去,不禁想起剛才的情形。
剛剛他一邊走一邊接到良叔的電話,跟在簡緒后晚一步進來,就看到醫生正準備給弟弟用藥注射,像是早就安排好候著。
弟弟不能亂用藥,他還沒跟醫生說明情況呢!蘇陶一時擔心地要開口阻止。
卻意外地被簡緒攔住:這藥是給他配的,就是岸岸在良間鎮后來換著用的藥。說這話時簡緒還盯著病床上的人,蘇陶,請不用擔心。我不會傷害他。
現在簡緒還在自家弟弟的床邊,臉色還是一如往常地清冷淡漠,手上卻細心地掖著被子,又拿著暖水袋溫著輸液管。
方才一直擔心岸岸,沒有多留意簡緒的奇怪之處,蘇陶現在回想起在學校平日里的清冷矜貴到旁人仿若無法接近的簡緒,心情已經不是怪異二字可以形容。
安靜的走廊間,蘇陶整理了下措辭,認真道:簡緒,謝謝你能幫忙,讓我弟弟及時醫治,還安排到這么好的病房。
雖然感激,但有些情況也必須要了解清楚。
我、請問你和我弟弟認識嗎?你看起來很了解我弟弟的身體狀況?另外那藥?還有一句他沒問出口,你怎么也叫我弟弟岸岸?
簡緒點頭表示理解:抱歉,事出緊急,是我唐突。
今日狀況是意料之外,簡緒看了眼病房轉瞬已在腦中想好說辭。
漠然的神色稍緩,放輕聲音道,他不認識我。你有一個弟弟,你來一中后不久我便知道。
蘇陶明白:我常和岸岸聯系,宿舍同學都知道。確實,簡緒知道他弟弟并不意外,但是?
簡緒接著解釋,語調淡淡:我不知他名字,只聽你叫他岸岸,常常擔心囑咐他身體,猜想他身體狀況可能不太好。
頓了頓又說:李醫生是我二叔醫院里很有權威的醫生。他和給岸岸調養身體的老醫生是舊識,一次去良間鎮探望,便聯系讓他去看。岸岸生病時用的藥也是他配的,李醫生知道岸岸的體質,剛剛看病的也是他,這一點希望你不用擔心。
簡緒無奈半真半假,斟酌著用詞。鄭岸禾的家人有多護著他自己大約知道,他們并沒有互相認識,他并不想給那孩子和他家人帶來什么困擾。
何況瞧病配藥這其中牽扯到另一人,他既然答應了段遇便不會說。至于李醫生舊識什么的完全是在瞎扯。
蘇陶還是奇怪,簡緒的話乍一聽有道理,細想又處處不合理,好像一件并不簡單的事被他三言兩語帶過。
可是你為什么對我弟弟這么上心?蘇陶和簡緒在學校是同學兼室友的關系,但其實并不算很熟悉。
唐谷老師是我外公。聽外公提起,岸岸是好學生,很討人喜歡。
原來還有唐老師這層關系,可不知道為什么,這話從簡緒口中說出來總覺得哪里不對。
蘇陶大致搞清楚情況,沒理清的頭緒暫時放在一邊,再一次真心實意道謝,謝謝你簡緒,你為我弟弟多費心了,我們家里人都還不知道你做了這么多。一會兒岸岸的媽媽和舅舅就來,你要不要見一見?
不用,我還有事。舉手之勞,是李醫生醫者仁心。
蘇陶見他面上一片冷然,心想也對,簡緒那樣的家庭背景和身份,可能真的只是一句話的事。
說話間,走廊電梯間那邊傳來聲音,應該是岸岸的家人們。
好好照顧病人。 簡緒透過玻璃看了一眼睡著的人沒有再多說,轉身從另一邊的電梯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