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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興興送妹妹去學校的時候,最后良知君怎么也沒想到,一畢業妹妹卻失魂落魄地回了家,狀態差極后來竟然稀里糊涂地檢查出已經懷孕。
他當即震怒就要去報警,妹妹只一再強調自己并沒有受騙,堅持想生下孩子,其余便不愿多說。父母除最初的震驚并沒有一句責怪,背后卻偷偷流淚自責沒有教育好女兒要保護自己,除心疼外別無他法,更不敢再刺激人。
好在鎮上都是和睦的老鄰居,樸實純善之人沒什么壞心思。鄭知菲也是良間鎮長大的孩子,考上大學時鎮子的人都來慶賀替她高興,所以坊間鄰里并沒有什么難聽的流言蜚語,提到也只唏噓嘆道怕是在外受了騙。
鄭知菲懷孕后幾個月還會有人時不時地送些補品,叮囑著生養要注意些什么。
后來岸岸出生,小小軟軟的一團咿咿呀呀,笑起來就像是小天使一樣惹人疼到了心坎里,救贖了妹妹。
這個可愛的孩子,給這個原本受過傷害的家帶來太多的希望和溫暖。
思及此,良知君再一次地把那位不知道是誰的岸岸生父罵了個千百次。
晚飯前良辰和美景來看望鄭岸禾,幾人說了會兒話嘻嘻哈哈的,鄭岸禾又被良辰逗得直笑。但畢竟還病著身體沒什么力氣,笑著笑著臉色又有些蒼白,良辰美景兩人見此沒再多打擾就回家了。
鄭知菲注意著鄭岸禾一天中狀態好的時候,才會允許他寫作業,也不準他去店里幫忙。鄭岸禾乖乖聽媽媽的話,鄭知菲欣慰也心疼,因為小寶從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惹家人擔心。
好在老師布置的作業對鄭岸禾來說并不麻煩,只得在能學習的時候更高效率地處理假期任務,余下的時間便用來看書和休息。
這樣又過了幾天,生病虛弱的身體漸漸好轉,假期也只剩下兩天。
鄭岸禾精神頭兒養足了些立馬蹬蹬蹬地跑去隔壁找兩位小伙伴玩耍,被叔叔阿姨噓寒問暖好一陣之后,心疼地揉揉頭發告知良辰美景都和初中同學聚會去了,不在家也不知道在哪兒。
鄭岸禾只得又轉身回家,坐在房間里無意識揪起腦袋上卷翹著的頭發,思考還能做些什么打發時間。想了想拿起舅媽送自己的畫筆,鋪開畫紙,擺弄好物件兒,神情專注地開始下筆。
第6章 見面
半晌,鄭岸禾看著紙上歪歪扭扭的曲線,自己也噗嗤一笑。雖然他真的沒有畫畫的天賦,但是這樣安安靜靜地消磨時光,也很自得其樂。
正當鄭岸禾自己一個人玩得開心時,手機亮起有消息傳來。
【唐老師:最近課業上有什么不會?】
那頭簡緒算好鄭岸禾狀態漸佳的時間發來消息。
【小禾苗:唐老師!最近功課上還算明白。】
最開始請教問題時,鄭岸禾還有些不好意思,但老師時不時來問他,言語間耐心又親和。即使后來唐老師的話風變得有些嚴肅,言簡意賅之間卻總能指點迷津。
良間鎮并不是發達的商業小鎮,雖然美麗寧靜,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各種資源也相對貧乏,師資力量整體水平不夠,學校里的老師很少能解答他的問題。
自然地,和唐老師交流多了也越發熟稔,鄭岸禾也早已視他為自己極敬重的老師。
自從升學到高中,小陶哥告訴他唐老師這年退休并且要去旅游,除了偶爾的祝福問候,鄭岸禾并不想多打擾老師的退休閑余生活。
鄭岸禾拍下自己的畫發過去。
【小禾苗:假期有點無聊,正在畫畫。老師您看看?】
紅紅綠綠不知道一團什么東西的作品,簡緒見多了鄭岸禾的才思敏捷,乍一見這畫不自覺微彎嘴角,隨手點擊了保存,回道:
【唐老師:以后有機會教你。】
【小禾苗:老師對繪畫也有研究嗎?】
【唐老師:不厲害,只會一點基礎。】
【唐老師:看老師的頭像。】
唐老師的頭像是一個卡通人物形象,幾筆簡單的線條勾勒出一個小小的人,正坐在小凳子上認認真真地寫作業,頭發卷卷的,很萌。
【小禾苗:原來這個頭像是老師自己畫的。】
【小禾苗:很可愛,畫的是老師家里的小孩子嗎?】
簡緒手一頓,第一次有些被問住。
是嗎?他算他老師,那他也理應算自家孩子。
【唐老師:嗯,我家小孩。】
他教導鄭岸禾有一兩年的時間,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這樣傾盡心力,想要培養一個學生。
在簡緒心里,現在的鄭岸禾就是一顆還未長成的小幼苗,稚嫩的莖葉蘊藏著昂揚的生命力,需要用心灌溉。得了陽光、雨露,待到禾苗秀實豐茂,便是收獲的季節。
最初簡緒是偶然之下不得已幫了一次外公的忙,幾次后他便借著由頭不動聲色地搶了外公的活兒。
世上天才不多但簡緒見得卻不少,這和他自小生活的環境有關。那個圈子,就算小孩子不是天才也會被家人從小用外物堆砌,再怎么愚昧的人最后都有幾分成績。
見得多了,更覺毫無意趣。
直到有一天,一個尚稚嫩的聲音問他:老師我今天看完童話故事灰姑娘,有一個問題想了很久,到底love is free.還是love is not free.呢?
十三歲,也是該上初中的年紀了,豆蔻年華倒是童心未泯。簡緒當時這樣想。
其實真相是這樣,鄭岸禾雖自小讀書,很多都是家中的舊書,兒童讀物倒是很少,后來家里條件好些鄭岸禾也長大了,買的書也壓根和童趣無關。
舅舅看他小小一個人經常捧著又厚又重連大人都看不懂的晦澀書籍,便彌補童年似的給他買了一整套的童話全集。
再說簡緒,而后越接觸,發現這位岸岸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什么都能說上一句,帶著未經世事的純真無垢,以及簡緒從未感受過的,動人心魄的美好純凈。讓人忍不住想同他探尋眼中的好奇,不想放手。
直到問了外公才得知那孩子名叫鄭岸禾。
先是段遇,而后蘇陶,現在是外公。
簡緒第一次覺得命運可能真有一條線,牽著他和那孩子,三次相遇。他們既有這樣深的緣分羈絆
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卿熱。
而當唐谷老先生終于識破簡緒的意圖之后,吹鼻子瞪眼指著孫子連賠禮都冷冰冰的臉,氣得直說他是不孝孫和老人家搶學生。
不過唐老先生是否真生氣,也就老人家自己知道。一個是自己一眼看中極具靈氣的好苗子,一個知事后就很少執著什么的冷心冷性的外孫,自家外孫何曾這樣蠻橫無禮過,他和他外婆都不是一直都盼著外孫能無禮些嗎?倒像個有溫度的人。
罷了,自己也到了退休的年紀咯。
也好,也好。
簡緒雖然只年長鄭岸禾三歲,基因同樣優秀,更是從小在簡家受教育,被當作家族繼承人培養,剛成年的簡緒稱得上一句學識廣博。
路他既然已經走過一次,提前幫鄭岸禾掃掃路障領著他往捷徑走便不算什么。
畢竟那樣天資非凡的孩子。
良間鎮是個好地方,青山綠水,小橋人家。
鄭岸禾坐在楊巢的小船上,屁股下面墊著厚厚的毯子,身上穿著不薄的毛衣防著濕涼水汽,雙腿微微伸出船外一蕩一蕩。偶爾鞋尖輕輕劃過清澈的水面,泛起漣漪,水紋往外漫去,和船駛過的波紋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