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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心著涼。許長安還端了杯熱茶和一盤核桃過來,這是昨天許諾你的核桃,以后每天都有。茶是剛泡的,可以暖暖身子,不過有點燙,得吹著喝。
顧爻可不敢碰這惡毒之人給的東西,也對那件大氅毫無興趣,便繼續裝著傻子。
許長安勸道:拿著暖暖手也是好的。
見顧爻沒有反駁,他才將茶杯放入顧爻手中,還盡量小心避免了肢體接觸。
旁邊還有個空椅子,許長安在那坐了幾分鐘,便覺寒涼入骨,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他看向顧爻,顧爻仍舊目視前方,對他的存在視若無睹。
可他卻覺得,能在癡傻后日復一日地堅持起來,想必晨練已經成為了顧爻日常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如今卻因為癡傻懈怠,不免讓人覺得可惜。
許長安這人,最是見不得英才落寞,于是決定在被系統懲罰的邊緣瘋狂試探,你每天起來,只在這里坐著吹風,不覺得無趣嗎?
顧爻看向他,沒說話,但明顯是在詢問他對自己的日常有什么意見。
許長安試探道:或許,你想不想練習武術?
練習武術?
顧爻眸光流轉。
看來這人是養足精神了,就想著用練劍失手的理由來折磨他了。
譬如前世,顧爻就被許長安用這個借口跳斷了手筋腳筋,若非許長安只是個武藝奇差的繡花枕頭,沒能準確將他的筋脈盡斷,就算他詐死脫身后再修養多少年,都無法親手為顧子期報仇。
總算得到回應的許長安卻誤以為是他心動,立刻來了勁,撿起枯枝代替長劍,如果你想練習,我可以陪你。
顧爻微不可聞地輕呵一聲,接受挑戰一般地站起身來。
若是許長安能聽見,就會發現這一聲里帶著無盡的嘲諷。
可惜他沒能聽見。
一盞茶的功夫后。
許長安看著不知道被顧爻打掉了多少次的枯枝,再一次意識到了什么叫作小丑竟是我自己。
即使顧爻成了傻子,那一身訓練多年的武功都已經變成了刻在骨子里的習慣,在受到攻擊時不需要經過腦子就能下意識使出來。
許長安穿書前拿了那么多獎杯的劍術,在顧爻面前居然連一招都接不下來,遲鈍得就像個廢物。
戰神到底是戰神,是他僭越了。
連陪練都沒資格的許長安徹底放棄了,癱坐在座椅里,問顧爻:你侄兒呢?快到午膳的時辰了,他還沒起嗎?
顧爻微微握緊枯枝,快起了吧。
這人還在念叨著子期,只怕不見到人是不會死心了。
顧爻也知曉他不可能一直將顧子期藏著,奶娃娃黏人,他又沒能在昨日殺死許長安,以后總會有碰面的時候。
好在如今的他雖然不能暴露自己癡傻是假,但要護住顧子期,也并非難事。
既然許長安想見,那便見吧。
若是許長安除了見之外,還有其他手段要使,那就別怪他用武力親自教教許長安,怎么在將軍府內安分守己了。
顧爻去叫顧子期起床,偌大的院子就只剩下了許長安一人。
許長安不愿浪費,自己吃了核桃喝完茶,正要叫人引個路去廳堂吃飯,就遇見了歸來的曾厲害。
許長安道:事情可都辦妥了?
曾厲害自信道:小的辦事您放心,決不會有一戶人家前來鬧事的。
許長安想是他已經安頓好了,便也沒再多問。
如今陪嫁的奴才折損了大半,曾厲害也痛失了三個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心中必然難受。
許長安剛要伸手拍他肩膀,見他肩膀有傷,轉而拍了拍他的胳膊,辛苦了,下去包扎一下吧。
曾厲害一雙牛眼睛瞪得老大,差點被許長安這一拍嚇得跪地求饒,卻見許長安并無異樣,猶豫著問道:三公子,您是不是私下習過武術?
私下這個詞用得巧妙,令許長安身形一僵。
不會吧
原身貴為丞相之子,還有那么多虐待人的招數,竟然沒習過武?!
那昨天豈不是大型穿幫現場?
曾厲害沒聽見回答,怕惹怒了這位活閻王,當即跪地解釋道:小的不敢越矩,只是好奇您平日不是最煩舞刀弄槍,習武時連教頭都趕走了幾位,可昨日昨日
許長安該慶幸曾厲害自亂陣腳提供靈感,不然他還真找不到借口來圓這個謊。
此事不提便罷了,你倒是著急領罰。許長安猛地將手指粉碎器扔在地上,站穩了惡毒男妻的身份,是你說的萬無一失,可那顧爻分明武藝精湛,若不是我曾私下學過一二,只怕早已死在昨晚!
曾厲害見了那刑具,加之許長安的話,自動腦補了一場許長安教訓顧爻不成,反倒險些被顧爻教訓的場面,更是怕得直磕頭,是小的考慮不周,讓您受驚了!請您再給小的一次機會,小的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許長安哪里敢讓他再作妖,佯裝慍怒道:這里可是將軍府,你不要命了?還不快滾!
是是是曾厲害連忙爬起來滾了。
許長安又道:站住。
曾厲害當即跪下。
許長安道:我會武功這件事,若是傳到別人耳中,你的小命也別想要了。
曾厲害忙道:小的一定嚴守口風,也絕不讓他們到處亂說!
許長安放心了,滾吧。
顧爻站在轉角處,將他們的對話一句不落地聽進耳中,卻對許長安在曾厲害走后松了口氣的動作頗感疑惑。
這模樣,倒像是許長安方才所言,都是作秀給曾厲害看的一樣。
本色出演也會感到累嗎?
顧爻不明白,也對許長安沒有興趣。
許長安初來乍到,認不得路,好在遇上了上午的那位老人。
餓壞了吧?老人身子佝僂,笑容可親,請隨老奴過來吧。
多謝。
許長安跟在他步履蹣跚的身后走了一截,對這位老人似乎有點印象,請問,您可是馮管家?
老人道:老奴正是。
許長安霎時肅然起敬。
不為其他,只因在原著里,這位馮管家是為數不多的善角。
馮管家年幼時,家道中落,流浪街頭,是顧爻的父親給了他一個包子,將他帶回將軍府里為奴,他便一直將這份恩情牢記于心。
顧家遭遇滅門慘案后,僥幸躲過的他更是一夜白頭,就算顧爻成了癡傻兒也不離不棄,盡心盡力地照料。在原身嫁入將軍府后,他知曉這樁婚事委屈了原身,也對原身的蠻橫要求任勞任怨。
直到后來,他發現原身虐待顧爻,怒而去找原身理論,就被四大閻王給活活亂棍打死了。
效忠了將軍府大半輩子,最后竟是沒能落下個好的結局,實在是許長安看書時的意難平。
這是許長安第一次慶幸自己穿書而來了,這一世的馮管家總算能夠安享晚年了。
廳堂離得不遠,過了幾道長廊就是。
許長安到的時候,顧爻和顧子期已經排排坐好了。
顧子期也看見了許長安,奶聲奶氣地問:哥哥,他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