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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管家:
剛要跟著許長安離開的狼滅動作一頓,就繼續跟著馮管家了。
烽煙不在,狼火要打仗,保護馮管家的重任就交到了他的手上。
也不知道顧爻為什么想不通,要把這么年邁的管家千里迢迢弄過來受苦。
但主子做事他也沒權利過問,只要照做就是了。
馮管家走進庖房前,停住了腳步,小公子,庖房煙大,別染了一身油煙。你就在外面等著吧,這里總不會有危險的。
狼滅愛干凈得很,也不愿意進庖房,行,有什么事你再叫我。
馮管家笑著撩開門簾,應道:哎。
夜幕下,許長安忍著身體的不適奮力狂奔,心里不斷希望圣上沒有走遠,他還有可以挽留的機會。
雖然圣上已經讓了很大的步,但無論如何,他都想要保住顧爻的將軍之位。就算像以前一樣被群臣架空,甚至不用上朝,都無所謂。他的將軍,為了齊國付出了那么多,不應該只是落得個封地就結束的,他明明應該受到萬人敬仰才對啊。
許長安一直跑、一直跑,終于在夜深時沖入了森林。
哎喲天黑,他看不見地上障礙,沒跑多久就不小心摔了一跤,滾進一人高的樹叢里,不僅閃了腰,還破了手皮。
他疼得倒吸冷氣,捂著腰也不是,護著手也不是,只能用手肘撐著地面,想先爬起來再說。
卻不想,這一撐,迎面就跟一張血肉模糊的人臉對上了視線。
人在極度驚恐時是叫不出來的,許長安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夠印證這個說法。
他緊緊捂著嘴巴,想吐吐不出來,想叫也叫不出口。
最可怕的是,這個人,他認識。
正是他想去撒尿時,罵他是狐媚子的那名士兵。圣上還給他當場改了名,就叫木頭。
許長安偏開頭不敢跟木頭直視,卻沒曾想,這一偏頭,就發現四周遍地殘肢死尸,看那穿著,全都是齊軍。不知道是誰的血珠濺到了干枯的枝干上,正一滴一滴地掉落,悄然無聲地砸入了泥土之中。
怎么回事
魏軍還沒闖進來,是誰不想要命了,竟然敢在這個緊要關頭動自己國家的士兵?
許長安后知后覺,自己這次莽撞跟來的行為究竟有多么危險,顧爻說他離了保護就難以在這里活命了,竟是半點都沒有在夸張。
許長安怕了,他不敢再追了,他也不能再追了,這里死了這么多的士兵,他必須得趕緊回去告訴顧爻才行。
可他還沒有所動作,就聽四周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盡管動作很輕,但他聽到有枯枝被踩斷了。
還有人在。
許長安拿不準來的到底是自己人還是壞人,便默默地趴在了地上,在極快的速度內調整呼吸,竭力壓低存在感,裝成一具尸體混入其中。
對方走到空地,一開口,許長安就已經喜上眉梢。
只聽圣上道:這里怎么還有這么多具尸體?
不過沒等許長安弄明白這個還字是什么意思,就聽圣上又道:趕緊處理干凈,別讓人發現了。
許長安一愣。
雖然他不想這么想,但是他的理智告訴他,圣上這樣的對話明顯殺死這些齊軍的人,并不是外人。
果然,一旁的黑衣人回道:圣上,狼火派來保護您的齊軍人數頗多,短期內恐怕難以掃清,不如引來野獸將他們吞吃殆盡,或許會更干凈。
什么齊軍?圣上冷嘲熱諷道,虎符再收不回來,這都快成他顧爻的顧家軍了!
黑衣人不敢說話。
沒有了人前的偽裝,現在的圣上似乎終于露出了自己的真實面貌。
是君主,就難免會對群臣存在猜忌,更何況顧爻功高蓋主,謀略了得,失了智尚且要顧忌,恢復神智更是難以控制,圣上不得不防。
這也是許長安在一開始,就覺得圣上并非好人的原因。
可是后來,顧爻根本就沒有要謀權篡位的意思,再加上圣上說的那些話,顧爻更是忠心,許長安也放下了警惕,如今一看,竟像是一場布局已久的謊言。
許長安不明白,為什么圣上還是沒有放下對顧爻的警惕?
就交給你去辦吧。圣上不想為難黑衣人,明顯也是嫌麻煩,一群朝著顧爻搖尾巴的死狗,喂野獸已經算得上是個好下場了。
是。黑衣人立刻招呼下面的人去引野獸,自己則留在圣上身邊繼續獻殷勤,阿水也真是的,圣上您將他從小養到大,他不過是在顧爻身邊待了幾年而已,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還妄想幫顧爻說話,求您保留顧爻的將軍之名,這不是在找死嗎?
阿水?
許長安微微皺眉。
阿水是誰?
他確實找死。圣上目光陰冷,朕去營中時,還碰見他為了顧爻的名聲而去責罵許千金,當真把自己當成了顧爻的狗了。你說,難道朕對他不好嗎?他可是朕一手培養起來的影衛,朕對他寄予了多少厚望,才將他放到顧爻的身邊,可他又是怎么對待朕的!
黑衣人道:阿水愚蠢,不懂圣上苦心,丟了命也是活該,圣上別為了他動氣,不值得。
責罵自己難道他們說的阿水就是木頭?!
許長安猛地瞪大了雙眼。
木頭竟然是圣上安插在顧爻身邊的眼線!
怪不得圣上第一次見到木頭時,就在回憶木頭的名字,原來是因為他們之間早就認識了。否則的話,圣上大可以直接讓木頭去喚顧爻,而不用糾結于木頭的名字。
確實不值得。圣上的情緒平復極快,丟了一枚棋子于他而言也沒有太大的損失,反正顧爻也活不過今夜了,既然他想效忠顧爻,朕就成全他,讓他們在陰間再去續主仆之情吧。
阿爻活不過今夜了?
許長安的呼吸有些紊亂,擔心被黑衣人發現,又連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可能的,他才從顧爻身邊出來,顧爻有多么生龍活虎,他比誰都清楚。
黑衣人似乎也不明白圣上的意思,您不是允了顧爻,待他回朝,便給他一處封地嗎?
那也要他有命回朝才行。圣上冷笑道,魏盛君是個聰明人,得了烽煙的弱點,就能擄走許長安,今夜營中人手不足,只要再給魏盛君一點消息,他就能成為朕的劊子手,親手替朕殺死顧爻了。
圣上跟魏盛君合作了?就為了除掉顧爻?
許長安越來越搞不懂圣上為什么要這么做了。
他皺眉,目光落在面前慘死的木頭臉上,忽然想起來,他為了狐媚子一事跟木頭起爭執的時候,似乎在木頭的衣領里看到了什么東西。
他現在心里慌得不行,但是黑衣人就要叫來野獸吞食尸體,他只有這么一次機會,如果錯過了,就再也確認不了了。
許長安其實很害怕尸體,但他此刻也只能硬著頭皮,不斷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手伸進了木頭的胸口,一點一點地將他的衣領給拉開。
可惜魏國人就是蠢笨,魏盛君至今還不知曉是您在助他一臂之力,連虎符都吞下給了別人。黑衣人很是惋惜,也不知道那內奸究竟是誰,竟能隱藏得如此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