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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奢望永遠被包容。
因為晏行川永遠值得信任。
陸知序睜著發酸的眼睛,抬頭望向晏行川,很久,又將目光默不作聲地移開了。
她很輕很輕地說:“我父母離婚了。”
“第二次。”白瓷碗邊的原木餐桌上掉下兩滴不太明顯的水跡,陸知序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哭了,又好像沒哭,她說:“這是他們第二次在我面前離婚。”
第一次聽說沈意和陸宏明離婚的消息時,陸知序從沒想過,有一天,這兩個人會當著她的面再分開一次。
那年她剛成年,剛讀大一,靜靜站在宿舍陽臺上,陸宏明的離婚律師給她打電話,說:“陸先生和沈女士不知道該怎么跟您開口,所以委托我告訴您這個消息,陸小姐,您的父母離婚了,不過他們依舊愛您。”
那是九月,軍訓才結束,六樓陽臺上陽光刺眼,陸知序眼里的淚險些要被這陽光晃下來,然而她終于還是憋住了。
她深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語氣里帶著早有預料和強作鎮定的平靜,說:“好,我知道了。”
那時候陸知序沒有想過,這件事情會再次發生,而她會站在這對夫妻面前,親口說:“你們離婚吧。”
這么多年過去了,她以為自己早已經把這件事放下了,可當父母離婚的事實再一次被擺到她面前的時候,二十七歲的陸知序卻還是難過得無以復加。
第二次。
她又沒有家了。
陸知序眉目低垂,像是在跟晏行川說話,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她慢慢道:“我很難過。”
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然而那里面洶涌的難過卻幾乎要淹沒晏行川。
晏行川上前兩步,在陸知序話音剛落的瞬間,將她緊緊抱在了懷里。
桌上的魚片粥涼了一點,散發出魚類特有的氣味,晏行川用力攬著陸知序的肩膀,像是要借助這一點過分用力而帶來的疼痛把陸知序重新拉回人間。
他慢慢低下頭去,拿手背擦干了陸知序眼角沾著的水跡。
“我知道。”他說,語氣溫柔得不可思議:“知知,你還有我。”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晏行川:你還有我。
陸知序:那你以后不能再懟我,不可以說我不喜歡聽的話,也不許仗著自己是我上司給我臉色看了。
晏行川:……好。
第50章
“我知道”這句話,說起來簡單,只有短短的三個字,但真正落在而人耳中時,卻又好像總是輕飄飄的沒分量。
因為它總是帶著漫不經心的敷衍和無能為力的安慰。
顯得格外蒼白。
但說這句話從晏行川嘴里被說出來的時候,卻好像又不一樣。
陸知序抬頭看著面前的晏行川,呼吸微微頓了一頓。
晏行川看她的目光太專注了,仿佛真能穿過她的肉身,看清她靈魂的顏色,叫陸知序沒忍住又掉了一顆眼淚。
那滴淚慢慢從晏行川指腹間劃過,帶來一點滾燙的溫度。
晏行川手背一顫,有那么一瞬間,他忽然覺得自己心口疼了一下。
從他認識陸知序起,陸知序就從來沒在人前服過軟、更沒喊過痛。
于是十七歲的陸知序輕聲說“我很難過”時,她身上的難過就仿佛盡數化成了實質,叫人只是浮光掠影地看一眼,就忍不住替她心酸起來。
晏行川低頭擦掉她的眼淚,將她緊緊抱在懷里,忽然想起了他自己剛被晏董事長收養的那一年。
他的父親晏沉,是晏董事長的親哥哥。
和從小就展露出卓越經商天賦的晏董事長不同,晏沉年輕的時候,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绔子弟。
他熱衷于一切能給他帶來新鮮感和刺激感的東西,整日里不學無術,只沉迷于喝酒、攀巖,還有賽車。
他和晏行川的母親就是在一場飆車活動中認識的。
這對年輕的男女在荷爾蒙噴薄的年紀一見鐘情,很快便有了晏行川。
那時晏家還懷著讓晏沉“改邪歸正”,回到經營公司這條正道上來的希冀,因此格外反對這兩人的結合。
晏沉本人從不理睬這種反對。
他忙著戀愛,忙著挑戰自我,忙著在有限的生命里活出他想要的自我,沒空聽晏家老一輩那些自以為是的調調。
晏沉和晏行川的母親結婚后,兩人也算是恩愛過一段時間,但好景不長,晏沉骨子里對新鮮和刺激的追逐勝過一切。晏行川五歲那年,他出了一場車禍。
時速飆到三百公里的賽車在賽道上側翻,車身一側當場撞得粉碎。
與晏沉同行的那人當場死亡,晏沉重傷昏迷,萬幸沒死,卻因此落下了一身傷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