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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柏言很不喜歡在旁人面前提起家人,呼了陳威一巴掌:就你他媽話多!
陳威酒量差,兩口下去就臉通紅,笑得又賤又憨:你這貨就屬于身、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要有你那爸
嘴給我閉上!岑柏言往他嘴里塞了一個蹄膀,本來不錯的心情頓時有些煩躁。
萬千山要把臨海別墅過戶給他的事情他是最后一個知道的,岑靜香已經在太太圈里炫耀了好幾輪,甚至連陳威都從他媽媽嘴里聽到了消息,岑柏言自己都還不知道前因后果。他去詢問岑靜香,岑靜香只說讓他好好感謝萬千山,其他的別管,媽媽做什么都是為了你。
岑柏言不知道為什么,自打萬千山的生日過后,岑靜香開始變得急躁且功利,他們母子二人近幾個月鬧得很不愉快,每次電話都不歡而散。
言哥,你這是闊少??!
其余人紛紛起哄。
牛|逼啊,咱個個還都一窮二白呢,柏言都有自己的房產了.
對啊柏言,什么時候帶哥兒幾個去你那大別墅玩玩?
滾滾滾,岑柏言仰頭喝了口酒,有些譏諷地哼笑,你們懂個屁!
陳威嗝兒一聲:只有我懂,嘿嘿嘿.
王一爸媽在廚房炒小龍蝦,喊王一過去幫忙,岑柏言扭頭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在灶臺前忙碌,王一媽媽嫌棄王一笨手笨腳,裝個盤都裝不好,王一頂嘴說我爸也裝不好啊,你怎么不說我爸?王一爸爸放聲大笑,說你這混球,甩鍋甩到你老子頭上來了!
這其實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幕,岑柏言卻喉頭一哽。
他的記憶里從來就沒有過這樣平凡卻溫馨的場景。
手機一震,是宣兆的信息
【什么時候回家呀,好困了?!?
喉間的酸澀瞬間就被這句話撫平,岑柏言心口涌起一陣柔軟,他突然非常想回家,回去他和宣兆的那個家。
他用語音低聲回復道:現在就回,半小時后到。
確認了岑柏言什么時候回來,宣兆不急不徐地收好了材料。
手下人來了消息,去療養院的幾撥人果然是岑靜香派去的,其中帶頭的那個是岑靜香表親,叫王太保,見錢眼開的混混沒什么職業道德,給他點好處他就全招了。
岑靜香給了他兩萬塊錢,讓他去打探宣諭的身體情況,看看宣諭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快死了最好,如果還死不了,就拿這些照片多刺激刺激她,讓她再瘋一點。手下人如實匯報。
那些照片是萬千山和岑靜香的恩愛合影,宣兆在手機上一張張翻動著,其中一張是一家四口的全家福,岑柏言英俊硬朗的笑臉讓宣兆覺得無比刺眼。
王太保還說.說.手下人在耳機那頭支支吾吾,不敢說出口。
眼鏡片反射著臺燈冷白的光,宣兆的眼神比燈光更加冰冷:說什么?
那個女人教王太保一個法子,如果宣太太身體還不錯,就威脅太太說弄死你那個殘廢兒子。
宣兆反而頗有興致地挑眉:哦?她終于想起還有我這個人了?
也許因為他是個殘疾,加上萬千山恨不能沒有他這個兒子,岑靜香從來就沒把宣兆放在眼里過,興許是斷定了一個瘸子造不成什么威脅,讓他在外頭自生自滅。
東家,這個王太保怎么處置?手下人問,要不要設個套*他,讓他進局子蹲幾年?
不用,岑靜香給他兩萬,你給他十萬,讓他接下來十天,每隔兩天去療養院前臺登個記,宣兆右手揉捏著左手腕骨,嘴角噙著一絲笑意,除夕那天一早,按我接下來說的做.
岑柏言抬頭看見三樓窗口透出的微弱燈光,身上瞬時一暖,他呼了口哈氣,半秒鐘都不愿意多等,大步跑上三樓,擰開門喊道:我回來了。
宣兆窩在床邊的懶人沙發里翻譯文件,腿上搭著毛毯,聞聲抬頭一笑:回來了?
岑柏言心念一動,一身的寒氣在這個笑容里迅速褪去,他脫掉大衣扔到一邊,三兩步邁到宣兆身邊,單膝跪地,緊緊把宣兆摟進了懷里。
宣兆一怔,手里的筆啪掉在了地上,文件也散落一地。
想你了,岑柏言埋首在宣兆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好想你。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宣兆說:喝酒了?
就一點,岑柏言說,沒醉。
宣兆偏過頭,看見岑柏言泛紅的耳廓,這喝的肯定不止一點。
我去給你煮點陳皮,宣兆輕輕拍打岑柏言的后背,解酒驅寒的。
岑柏言低笑出聲,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宣兆身上,鼻尖抵著宣兆的:你在照顧我。
你重的呀.宣兆手掌抵著岑柏言,掌心感受著從岑柏言胸膛傳來的微震,無奈地說,我不照顧你,誰照顧你。
我喜歡你照顧我,喜歡,岑柏言說,好喜歡,照顧,你和我。
宣兆忍俊不禁:話都說不清了,喝了多少?。?
兆兆,岑柏言小聲喊他,攥著他的手按在心口,兆兆,我照顧你,你也照顧我,永遠永遠,好不好?
宣兆一頓,指尖微微蜷縮。
岑柏言腦袋發沉,沒有注意到宣兆的不自然:今天晚上特別想你,很想很想。
又說胡話了,宣兆推了推他,我去給你煮醒酒湯。
宣兆在廚房忙碌的時候岑柏言就從后面抱著他,這家伙醉醺醺的,比平時更黏人,和只大型犬似的。
喝過熱湯之后岑柏言嚷嚷說困,趴在宣兆床上怎么也不肯挪窩,他肩寬腿長,沉得要命,宣兆挪不動他,最后只好宣告放棄,擰來熱毛巾給他擦臉擦手。等岑柏言睡著了,宣兆坐在床邊靜靜看了他一會兒,輕手輕腳地出了小屋,去了岑柏言那間房睡覺。
燈光熄滅,萬籟俱寂,這個冬天的假期正式開始了。
頭兩天,岑柏言帶著宣兆去約會,他們像每一對平凡的情侶那樣,去影院看了冗長的愛情片,逛夜市分享同一串糖葫蘆,在做手工的小鋪子里捏了一對陶人,清晨在山頂看日出,夜晚在摩天輪行至頂端的那一刻接吻。
這應該是宣兆七歲后的十六年里最純粹的兩天,摩天輪緩緩上升的時候,他覺得自己離星星越來越近。
宣兆想到他的中學時期,那會兒他常常躲在教學樓的廊柱后看同學們打籃球,有次等到人都走光了,他模仿著別人投籃的樣子,嘗試著在籃筐下跳起來,卻重重摔倒在地。他就連跳躍這么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完成,但隨著摩天輪攀升,某個瞬間就連天空都仿佛觸手可及。
岑柏言吻住他的時候,游樂園里煙火盛放,他頭頂是無垠宇宙,窗外是煙花璀璨,岑柏言溫熱的唇舌緊貼著他,宣兆心里一陣悸動,繃緊的肩背一點一點地放松,而后環抱住了岑柏言。
都說在摩天輪最高點許愿會靈驗,岑柏言含著他的唇瓣,含混道:喜歡你,好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