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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說,新郎官不在,怎么拜堂?”周氏怒瞪管事。
管事仍是彎腰笑答,“大姑娘過門是妾,不用拜堂的。”
“這……”周氏怒起,“你們方家欺人……”
“好了,別誤了吉時,去讓春兒出來拜別親人吧。”傅明孝在旁邊突然開口道。
周氏一窒,“他爹!”
“快去。”傅明孝瞪了周氏一眼,眸子里染了幾分急色,周氏一怔,順著他的目光看到傅老爺子盯著廳中某處糾結不斷的眼神,渾身一個激靈,轉身就走,“我這就去。”
傅迎春并不知道這些事,在屋內歡歡喜喜的蓋上了紅蓋頭,被周氏扶了出來,跪在廳中跟傅家眾人一一拜別,聽周氏說跪傅明禮夫婦時,她故意跪在傅明禮夫婦和傅明義中間,朝空曠處磕了一個頭,傅云杉無語。
等傅迎春歡天喜地上了迎親的馬車,憧憬著洞房花燭良辰美景時,傅云杉一家也開始收拾東西,先將楚氏的幾個嫁妝箱子和柜子搬上牛車往新家去搬。
除去楚氏的嫁妝,家里唯一值錢的就是傅明禮的書箱了,里面的書在傅云杉落水那次都賣了干凈,書箱雖然被傅云杉又買了回來,那么多書籍卻早已散落,不知何處,無法買回。
“娘,咱們每個房間都新做了衣柜,你的嫁妝不如收到后面的庫房去,以后留著給我哥娶媳婦的時候用。”傅云杉笑嘻嘻的看著車上的衣柜。
楚氏瞧了瞧新房里面紫紅漆的大衣柜,再瞧了瞧自己這已經褪色斑駁的衣柜,笑著看了傅明禮一眼,“那就放庫房吧,既然搬了家離了老宅,就將過去的全都放下吧。”
“好。”傅明禮一怔,頓時明白妻子話中的意思,笑了笑應道。
傅云杉三兄妹互相挑挑眉,幫著將老東西往后面庫房塞。
“二姐,這里好大好漂亮,咱們以后就住這里嗎?”小八眨巴著黑眼珠興奮的看著傅云杉。
傅云杉笑著刮了下他的鼻頭,“是啊,咱們以后就住這里!”
“那……爺奶大伯他們也不會搶走嗎?”
傅云杉神色一頓,蹲下身抱著小八,“是啊,他們搶不走,這些是咱們的,就永遠是咱們的!”
“真的?”小八高興的咯咯笑著,“他們要敢搶,我就用師傅教我的武功打他們!”
“嗯,小八最厲害了,等咱們搬了家就讓你師傅和你們一起住好不好?”傅云杉心底一暖,笑著拍了拍小八的腦袋。
小八使勁點著頭,“我去告訴師傅。”拔腿跑了。
“杉兒!”王叔抬手招她過去。
“王叔,什么事?”
“怎么樣?這房子蓋的滿不滿意?”王叔搓著手笑的一臉和藹,眸子里閃爍著企圖。
傅云杉笑了笑,故意忽略他眼中的別有所圖,“很滿意,王叔這只蓋房隊伍很是了得,速度效率質量都是一流的!”
“那什么……”王叔吭哧吭哧好一會兒才開口道,“王叔在鎮上吃飯時不小心把你給我的馬桶和地暖圖紙給人看了,有人想出錢買,托我做個中間人,問你愿不愿意賣?他愿意出高價購買……”
“王叔……”傅云杉笑著打斷他的話,“你最初跟我說至少要三個月,可從二月初八動土到現在不過二個半月的時間,你這只臨時組建起來的隊伍配合默契如此之好,就如我剛才所說,速度效率質量都是一流的!這是支每個雇主都喜歡的建房隊伍,王叔難道沒有將這些人拉起來一起干的想法嗎?這樣只要你手里有活,他們就會跟著受益賺錢!不會落到饑一頓飽一頓的地步,至于你說的那兩張圖,如果王叔要用我可以分文不要,賣給他人的話……無價的東西如何開價?”
“這……”王叔聽的有些發怔,他一直是做中間人賺些拉活的錢,說白了就是先一步知道哪里有人需要蓋房,談下來再找磚瓦匠幫主家蓋房,他收取的就是替磚瓦匠找活替主家把關的錢,主家大方會多給,他能從中抽取的也多,不滿意不給中間費的也有!如果能自己拉起這么一支隊伍,再有杉兒的圖紙,那他就可以隨時接活,不用擔心找不齊工匠做出的活主家不滿意不給錢……
他可以想見地暖和馬桶在以后的市場需求會占有多大的分量,它絕對是一座搖錢樹!
傅云杉看著王叔臉上表情變化,又笑瞇瞇的湊近加了句,“我家里全套的衣柜桌椅的圖紙也可以全部給王叔喲。”
“真的?”王叔的眼睛猛的一亮,想到傅云杉精心獨特的衣柜抽屜設計,忍不住商人本質作祟,開始巴巴盤算起圖紙復制后能帶來的銀子風暴!
王嬸幫忙將最后一個妝匣抱過去回來找王叔時就看到自家男人瞪著傅云杉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大笑,不由上前拍了他一巴掌,“會不會好好看人?把孩子嚇出個好歹,看你怎么陪棲云姐!”
“嘿嘿……一時高興。”王叔愣愣回神,尷尬的摸了摸后腦勺,對傅云杉道,“杉丫頭,這事我覺得可行!不過,我得先回去跟大家伙商量商量,他們要是同意,王叔就跟著你干了!”
“什么跟著我干?是王叔自己干,我可不給你當打雜的,我還要努力賺錢養家呢!”傅云杉撅了撅嘴,又道,“對了,王叔,你記得和他們簽份二十年的文書,言明這些年里如果發現有人泄露圖紙,就要賠上二十萬兩!”
“啊,這么多?”王嬸驚詫。
王叔瞬間就明白了傅云杉的意思,慎重的點了點頭,“你放心,我會提前將這件事說好的。”
王嬸瞧了兩人神秘兮兮的模樣一眼,搖了搖頭。
三日后本該回門的時間,傅迎春沒有回來,周氏去方家也沒有見到女兒,氣的大罵方賊婆做事太過分。
崔氏和蔣氏去看了幾次,間或聽到崔氏討伐方之行的聲音,蔣氏的勸和聲,楊氏倒是許久都沒再罵人,天天在后院陪著不出門的傅老爺子,不知道在干什么!
顧慮到新房已經惹人眼紅,傅云杉和家人商量過后暫時決定先不把買下的荒地一起圈進去,等砂鍋店開起過倆月再圈。
四月二十四日,一大早,傅明禮和楚氏就過去請傅老爺子和楊氏今天過去新宅,傅老爺子瞧著傅明禮的眼神格外瘆人,不知道是感嘆還是什么,終是應下中午過去吃飯,傅明禮卻從中讀出了欣慰的神色,一早上的心情都很美好。
楊氏的目光則簡單的多,既復雜又怨恨,既恐慌又害怕,傅明禮沒有多想,楚氏卻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直覺楊氏會不會在搬家酒席上鬧事?
回來跟傅云杉兄妹一說,都覺得奇怪,商量了覺得給傅老爺子和楊氏在屋內單開一桌好了,這樣不在外面,接觸的人不多,就是想鬧事也不得!
將家中最后幾床棉被一卷抱上牛車,屋內就只剩下床板了,傅明禮感傷的看著空落的房間,嘆了嘆,就走出了房間,毫不猶豫將房間門鎖了,將外院門鎖了,拿著鑰匙追上一家人的腳步朝新房走去。
因為要待客,早兩日就買好了菜肉放在了新房的廚房,幾個幫了兩個多月忙的媳婦早早就來洗菜切肉蒸饅頭準備。
村里人七七八八的都來了,手里或拿著幾個雞蛋或拎著一包紅糖,送上禮開始在院子里晃悠,走到一處說一處,眼里又是羨慕又是嫉妒,有幾個還低聲嘀咕說傅老五早就存了銀子準備分了家蓋房呢,終于如愿了等等的話,被張嬸聽到了一通喝罵!
“人家有錢自己兒子的命都不救?人家有錢閨女掉河里要死了去賣書賣家具換救命錢……不知道就不要亂嚼舌頭,也不怕死了下拔舌地獄!”
說的幾個婦人尷尬不已,連連求饒,張嬸才哼了一聲,轉身去廚房幫忙。
傅云杉聽說張嬸的彪悍好一頓開懷大笑。
兄妹幾人擔心的楊氏鬧事沒有發生,整個吃飯過程,楊氏一直安靜的坐在傅老爺子身邊幫傅老爺子布菜,倒是傅老爺子不知道抬頭看了忙著敬酒的傅明禮多少次,直到酒席結束,傅老爺子被傅明孝扶回傅家院,目光還一直盯著傅明禮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