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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想到的是,一出校門,他們就碰見朱驁了。朱驁手里拿著個塑料袋,瞧見他們就迎了上來,先跟吳文才點點頭,然后挺親熱的跟賀陽說,“陽陽,媽早上蒸了大包子,我嘗著挺香的,給你拿了點?!?
說著,他就挺自然的把塑料袋塞給賀陽了,然后他又問了問賀陽要去哪兒,賀陽就跟他說了打算,他看了看手表就說,“今天有個股我要賣了,得感到交易大廳那兒,不能陪你了,你記得早點回家?!闭f完,揉了揉他腦袋,騎上車子就走了。
這一番行動下來,倒是讓吳文才看得目瞪口呆。他不敢置信地問賀陽,“你們和好了呀?!辟R陽瞧了瞧手里的塑料袋,他本就餓了,順手就捏了一個出來吃,反正是秋天也不冷,吃著也不難受。聽見吳文才問,就點點頭,沒解釋什么,然后往吳家方向走。
吳文才推著車子在后面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爸還說鉆牛角尖呢,可如果連朱驁都愿意理會了,這不就是好了嗎?要知道鬧得最厲害的那陣,賀陽提起朱驁就臉色陰暗呢。
當天,賀陽跟著吳文才玩了會游戲,還拿著平板連著他家的網絡,買了自己看好的一只股票。吳文才瞧著也有些羨慕,“你多好啊,都能開賬戶賺錢呢,為什么我爸就不把我的歲數報大一歲呢?!彼缓缶桶涯抗忉斣诹速R陽身上,“哎,要不陽陽,我給你錢,你幫我買吧?!?
賀陽就知道這小子不老實,問他,“你哪里來的錢,別又是壓歲錢吧,那點錢有多少阿姨心里門清,你不怕她問你啊?!?
吳文才這些年的壓歲錢他媽都給他存著,到了去年十六歲的時候,一共攢了一萬零伍佰,那時候賀陽正是愁學費呢,他就撒潑打滾的鬧騰著把存折要過來了。可惜,他媽不放心他,每個月都查賬,這事兒就沒干成——主要是賀陽不愿意,他要真給賀陽了,他媽肯定也不會說什么。
吳文才就郁悶了。垂著頭在那兒嘟囔,“我都成了媽寶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自在。”
賀陽心里一動,正好接了話茬,“徐三跟我做生意你知道嗎?”吳文才就點頭,“不就最南城嗎?你還給過我好幾個現金卡?!?
賀陽就跟他說,“分你一股怎么樣?你沒事的時候幫我看著點,別讓徐三一人獨大?!?
吳文才看神經病似得看他,“你錢多了沒地方使啊,自己不會看著啊。”
賀陽就笑笑說,“好兄弟嗎?”
吳文才將游戲手柄又拿了起來,沖他說,“你可拉倒吧,兄弟也不帶這樣的,你這是要腐蝕我啊。打游戲打游戲。”
這事兒說過就說過了,賀陽沒再提,打了一下午的游戲,晚上吃了吳媽媽燉的一整只雞,然后由吳志凡和吳文才兩個人把賀陽送回了家,這才睡下。
第二天就開學了。賀陽天天由老王接送,那間曾經給朱驁準備的房子,依舊沒有收回,早就打掃干凈了。朱成功怕是瞧著他倆在農場恢復的不錯,就交代他倆中午去那兒歇歇,兩個人仿佛又回到了原先一樣平和相處的每日時光——賀陽抄寫著朱驁寫的滿滿的筆記本,朱驁拿著他的平板查看上午的股市動向。
當然,他們的話題還有另一個重要的事兒,朱成功的生日快到了,今年是他五十歲生日,雖然不到六十不大辦,但請親戚朋友是很正常的社交。賀陽和朱驁兩個,一個是親子一個是養子,自然對這個都挺關注,要想想買什么禮物。
賀陽還記得那天的事兒,那是個周一的中午,朱驁教了他許久如何挑選禮物,兩個人說的有點多,時間就稍晚了些了,兩個人連忙穿了外套往外走。到了學校的時候,只是揮揮手就相互一頭扎進了校園。
賀陽進去的時候,恰好是預備鈴響起來的時候,所以學校里并沒有太多的人,他急匆匆的就跑到了班級,預備鈴提前五分鐘打,這時候老師還沒來,他就直接跑了進去。沒想到,原本吵嚷的教室,居然在那一剎那立刻就安靜了下來,賀陽甚至覺得,在那一刻,時間就仿佛靜止了一般。
他在進門三步的地方詫異的停了下來,抬頭看向下面坐著的同學們,發現他們個頂個的都看著他,然后似乎覺察到不對勁了,他們又立刻低頭說話了,然后那股子嗡嗡聲又轟的一下子響了起來,時不時的,眼神還不停地看向他,可這一刻,敏感的賀陽已經明白,有事情發生了。
班長站起來一臉探究地沖他說,“賀陽,班主任說你來了讓你去一趟她辦公室,不準耽擱。”她還說,“要不,我送你過去?”
賀陽剛想問怎么回事,這時候,吳文才正好一臉汗的從樓梯上跑上來,瞧見了賀陽,立刻接著門框停了下來,沖著賀陽說,“陽陽,出事了。”賀陽還沒說什么,他就上前一把拉住賀陽,扯著他往外走,賀陽實在想不出他能出什么事,就問他,“怎么了?”
“你……”吳文才喘著粗氣看著他,他臉上帶著震驚,也帶著焦急擔心,他終究沒說別的,抻著腦袋瞧著雖然同學們都好奇的往這邊看,但都沒敢出教室,才放心說話,“你手機呢,我給你打電話,你怎么不接?”
還沒等賀陽解釋,他就著急地說,“事兒大了,你先給朱叔叔打個電話,再去班主任那兒吧,否則該怎么,你說你怎么能……已經這么亂了?!?
他說到現在,賀陽還是沒懂到底出了什么事,就一頭霧水地打斷了他問,“到底什么事兒啊,又是去辦公室,你這么著急?!?
吳文才這才想起,自己好像什么都沒說呢,他如今也顧不得驚訝了,只是為賀陽擔心,立刻說,“陽陽,你和朱驁在談戀愛吧,今天中午有人在海報欄貼了你和朱驁接吻的照片。貼的時候正好是午休時間,沒有老師在,很多同學都看見了還拍了照片放在網上,陽陽,這事兒鬧大了?!?
賀陽就一下子怔了,他和朱驁最激動到時候,也就是在農場,可回到南城后,他們就又回到了平淡的相處,連牽手這種事都沒有。農場里一共就幾個人,怎么會有人有他們親熱的照片?
賀陽還想再問,可這時候,害怕完不成任務的班長已經從教室里追了過來,瞧見賀陽就說,“快走吧,張老師一直等著你呢。我送你過去還要回來上課呢。”
她一臉的認真,看著賀陽就好像是看著個犯人。吳文才先是受不了,就算賀陽跟朱驁談戀愛,可班上談戀愛的不多了去了,雖然跟男生談戀愛有些另類,可如今同性戀早就不是新聞了好吧,只是因為他和朱驁的身份,才閑話多老師又看重罷了。
想著,他就將賀陽擋在身后,沖著班長說,“你什么口氣,愛去不去,用你管?!?
班長被他氣得不行,當即就想吵架。賀陽知道這時候吵也沒用,就扯住了吳文才,跟他說,“我手機可能忘在抽屜里了,給我爸打電話?!比缓缶蛯χ嚅L說,“行了,走吧?!?
吳文才也沒辦法,總不能不去吧,只能趕快往回跑,心想讓朱成功來救場。
賀陽是在張敏的辦公桌上,看到了那張被放大到了七寸的照片——照片拍的很一般,鏡頭都沒有對準兩個人,被壓著的朱驁只露了一半臉,而他則全部露了出來,還光著脊梁,一瞧就□□的不得了。
張敏只是給他看了一眼,就將照片扣了下來,一臉失望的對他說,“賀陽,我知道現在這年頭性向這種事情是自由,我不是說這個。而是,你還是個學生啊,老師還記得去年開學的時候,你是多愛學習多乖巧的一個孩子,你這一年變得太多了。這樣的事情……我真不希望在你身上看到?!?
賀陽卻恍然沒聽見一樣,沉入了思緒中。他在想照片中的事兒,發生在哪兒??隙ㄊ窃谵r場,他瞧著朱驁脖子上稍微露出的那塊t恤,就慢慢記起了那天的事兒。那天天有些陰涼,在小河里游泳后,朱驁就立刻穿上了t恤,連朱銘都自己在一件件穿衣服。
他的耳朵里進了水,有點不得勁,一個勁兒的歪著頭拍耳朵,試圖讓水流出來。朱驁瞧見他還光著膀子,就拿了衣服過來給他穿,還從一邊拿了干毛巾給他擦頭發。
然后,他就親了下來。
那是他們第二次接吻,他記得特別清楚,不似第一次的點到為止,而是有些深入的,親在了一起,到了后面,他也有些動情。
只是,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這張照片是誰拍下來的呢?而且,角度選的這么好,好像是他強迫朱驁的一樣。不可能是他自己照的照片,他的手機里的圖片都帶鎖的,他還沒想好到底用不用,而且都是自拍,沒有這樣的角度。
那是有人在偷偷拍他,可至于嗎?
☆、第3章 .27|
而在農場,接到張敏電話的韓金茹臉色立刻就變了,急乎乎的站了起來,一邊往朱銘那邊走,一邊給老王打電話讓他玩一會兒過來接朱銘。韓金鳳瞧著這樣子,心里略微定了定,就跟著她姐忙乎,等撂了電話,才關心地問,“姐,什么事兒啊?!?
韓金茹怕是覺得有些難看,也沒細說,就掠過說,“沒什么,就是陽陽在學校里出了點事,我去看看,金鳳你陪著銘銘,等會兒老王過來接你們回去?!?
韓金鳳等的就是這個時候,怎么可能放棄,當即就跟著扯著她姐說,“二姐,你這種樣子開車回去我怎么放心,銘銘在這兒都是自己人,出不了事。不如我開車帶你過去吧,人啊,著急的情況下一定要小心。”
韓金茹原本不想讓韓金鳳知道,只是她這一說也對,她一聽了張敏打的電話,就已經怒火中燒,讓她開車她自己也害怕,她就點點頭,算是應允了。
韓金鳳帶著她一路往城內飛馳,她聰明的沒開口,因為按著她的了解,她二姐這個人一肚子暴脾氣,什么事兒都憋不過三分鐘,她說了自己再勸,自然比問出來好。
果不其然,車子走了一半的路程,韓金茹就忍不住了,她疲憊的捏著自己的眉心,問韓金鳳,“金鳳,你說陽陽是個怎么樣的孩子呢?”
韓金鳳聽了就沒吭聲,過了一個紅燈后才開口,“反正不如朱驁實誠妥當?!表n金茹以為韓金鳳會說賀陽不夠大氣不夠上臺面,可她萬萬沒想到韓金鳳的評價居然是“不實誠”,她幾乎立刻反問,“怎么不實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