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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剛剛知道抱錯的真相時,還只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對賀陽有著深切的迷戀。那時候他天真而不懂人心,他只是一味單純的想著,我辜負了你的真心——你就會恨我,也就離開的時候不會留戀。我不要來自于你的東西——咱們還回來,你就會幸福。
可他忘了,賀陽也是有感情的,他又不是個物,可以隨便他要或者不要。他的好,對于賀陽來說,卻是惡。
十年前,他沒料到那次在會館里會發生那樣的羞辱,他不懂明明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去請求朱成功把自己偷來的東西還給賀陽,他為什么還生氣??少R陽走了的這十年,他跟朱成功完全切斷了聯系,徹底從高高在上的少爺,變成了一個平民,他見識了太多的踩地捧高,也見識了太多嘴臉,他在一次次的羞辱中懂得了他的所作所為代表了什么。
可是,已然晚了。
晚到了什么程度不可能緩和,不可能和解,不可能共處。
即便賀陽能夠不計前嫌,那他又怎么有面目和他共同站在一起呢。
他與賀陽之間,從開始的相互曖昧喜歡,又到因抱錯而變成敵人,直至如今,怕是連陌生人都不如了吧。
他的傷害是真實的,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無法也沒臉向賀陽剖白,能做的,只是堅持自己的誓言——會完完全全的脫離朱家。他不知道賀陽能否意識到,可這是他的心——如同當年一樣,他從未變過的,一顆對賀陽好的心——方法也許有不對,但他是赤誠的。沒了他的痕跡,賀陽回歸朱家,總會不那么難受。
所以,聽到謝林濤的問話,他的回答也簡單,“我不想。”
謝林濤還想說什么,可這時候薛義濤已經來了,朱驁立刻站了起來,謝林濤也只好閉了嘴。薛義濤這次的態度比上次可強多了,帶著他們直接進了包廂,還示意他們坐在自己的對面,詢問他們喜歡什么口味的咖啡。
寒暄過后,朱驁立刻將資料拿出來,推到了薛義濤的面前,對著薛義濤說,“薛總,這是我們胃部膠囊機器人的全部資料,您先看看,我旁邊這位是胃部膠囊機器人的研發者謝林濤,由他來給您講解一下。”
這是他們排練了許久的事情,謝林濤幾乎立刻就進入了狀態,想要從這個機器人的功用和成本來給薛義濤做詳細解說,誰知道薛義濤卻擺了擺手說,“這些我都看了,不用再麻煩了,我今天就問你們兩個問題,產品研發到了哪一步,專利權拿到了沒有”
朱驁和謝林濤詫異的相互看了一眼,沒想到薛義濤這么干脆利落,謝林濤立刻就忍不住的先回答,“臨床已經結束,可以推廣,專利已經申請了,如果不出意外,這個月就可以拿到?!?
薛義濤聽了滿意的點點頭,謝林濤臉上就泛起了喜色,沖著朱驁忍不住的咧咧嘴。薛義濤低頭隨意看了看資料,大概又過了那么七八分鐘,這個男人將身體靠到了椅子背上,揉著太陽穴說,“我的確對這個項目很感興趣,來之前也跟我的投資團隊了解過,你們這是成熟的項目,只是缺乏資金推廣而已,好吧,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半個小時后,謝林濤從咖啡館出來的時候,恨不得跳起來,連連沖著朱驁說,“一千萬,一千萬,終于能松快點了,朱驁,朱驁,我們馬上就要成功了,哈哈。”
只有朱驁,有些費解的回頭又望了望建寧咖啡館,自然,他是看不到薛義濤的,他只是覺得這錢給的太容易了。只是,拿錢的是他們,沒人會扔這么多錢來干壞事吧。他又搖搖頭,把心思壓了下去,決定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合同。
☆、第73章
第二天一早,黎瑞安就開著一輛特騷包的改裝吉普跑過來接賀陽,賀陽穿著件登山服,拿著根昨天隨手挑的登山棍,當即就愣在那兒,這可跟黎瑞安那溫文爾雅的樣子不太一樣。他挺帥氣的落下了窗戶,沖著賀陽甩了甩頭發,一股子荷爾蒙的爆發的樣子,沖著賀陽說,“快,上車?!?
賀陽一想廖魯川給他事先普及過的事兒,也就明白了,他曬然一笑,將背包仍在了后車座,自己就利落的上了副駕駛。
黎瑞安顯然挺滿意,邊開車邊沖著賀陽說,“都是玩得開的朋友,你放心吧。”
賀陽哪里有什么不放心,點點頭就說,“那好,人多也熱鬧?!?
兩個人不算熟悉,但也不算陌生人,何況黎瑞安似乎故意在逗著賀陽說話,這一路上也就算是沒冷場,開了一個小時后,就出了北城,在一個加油站門口,賀陽瞧見了三輛改裝吉普,七八個人正聚在一起聊天,瞧見他們的車過來,就松散了開,等著黎瑞安的車停下,沖著他說,“你可來晚了?!?
說話的人身材高大,肌肉蓬勃,說話的同時還往車里看了看,跟賀陽來了個對視,就那么打量了一番,然后就低頭跟黎瑞安說話了。
黎瑞安顯然是不喜歡他這性子,招呼賀陽下了車,就對大家介紹道,“這是吳江,我朋友,剛從美國回來,做投資的財神爺,好容易叫來的,認識認識?!?
他這么一說,其他幾個人縱然瞧著賀陽的相貌還是有些不信,但好歹不能不給黎瑞安的面子,都沖著賀陽點點頭,黎瑞安就給賀陽介紹了一遍,賀陽別的沒記住,就知道那個大漢叫程軍,是他的發小。
這樣的情景賀陽十年前就經歷過,如今自然比那時要處理得好,他開玩笑說,“這不是把我當小白臉了吧?!?
黎瑞安就有些不好意思,說了句,“哪里”
幾個人倒是膽大,定的攀爬地點是野長城,而且點了名要去最難的箭扣長城,那地方每年都出事,摔死的不是一個兩個,可這群人顯然都不在意,一副要大冒一次險的樣子。
程軍還沖著賀陽挑釁道,“你要是不行,現在退出也可以。”
賀陽是為了拿生意的,甭管黎瑞安是什么念頭,他要的是和他們成為真正的朋友,爬山越野這是男人們增加感情的最好機會,他自然不會這時候退出來,他笑笑說,“也好,正好見識見識。”
這邊廖魯川手下人的動作倒是很快,直接就將薛義濤和廖永見面的資料拿給了廖魯川,此時他正在廖家大宅里呆著,手頭上的文字記錄的很簡單,薛義濤是在前天晚上七點十五分進入的廖永的病房,當時病房里沒有任何人在,他整整呆了一個小時,然后就神情愉快的離開了。
這本不能讓他有什么想法,畢竟這兩個是老主顧,廖永傷了,薛義濤去看看也有可能,只是,第二天,也就是昨天,廖永的卡上就給薛義濤打過去了七百萬,這卻是有些不同尋常了,要知道,薛義濤已經自立門戶了,廖永給他這些錢干什么
一時間,廖魯川倒是有些思緒紛紛,當然,他首先要排除的是,薛義濤拿著他們家的秘聞來要挾廖永,他相信薛義濤沒那個膽子,否則廖永也不會留著他蹦跶到現在。那么,就是他們再有合作項目
而隨后那張調查薛義濤的單子,就讓他差點站了起來,這家伙昨天去見了兩個創業者,是誰他沒注意,他只注意到的是,這兩個家伙如今正在著手推廣胃部膠囊機器人,而薛義濤就是充當天使投資人的角色,他投出去的錢是一千萬。
廖魯川跟賀陽這么熟悉,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項目是什么呢他頓時明白,這是薛義濤在他這里受了屈辱,然后故意去找廖永——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嗎,他們兩個沆瀣一氣,不敢從他身上下手,就把主意打到了賀陽身上。
他捏著那張紙就笑了,心想廖永你這樣做可怪不得我他這表情倒是讓從書房里出來的廖云山嚇了一跳,幾乎應激反應似得,沖著廖魯川就吼道,“你又打什么主意你個小兔崽子,你以為廖家沒了,你能有多舒服嗎到時候別說賭金一個億,就是一百萬你也拿不出來?!?
廖魯川當即就點點頭,對著廖云山說,“爸,你說的真對,所以,我準備去跟大哥聯絡聯絡感情了,你放心好了。”
說著,他就出了門,廖云山不知道他這是昨天晚上又吃了什么藥,怎么又是一副面孔,沖著他身邊的秘書問,“這是改性了”
誰料,半個小時后,有人就打了電話回來,“三少爺把成渝少爺接走了,不知道帶到哪里去了”
廖云山差點沒喘上那口氣,捂著胸口急躁躁地問,“誰讓他帶走的,帶去哪里了,老師們都是白吃飯的嗎”
那邊保姆哭喪著說,“三少爺可是成渝少爺的親爸爸,他要領走誰也沒法子阻擋啊?!?
廖云山雖然歲數大了,腦子卻轉得快,直接吩咐道,“去醫院,去老大那兒?!?
野長城最難的地方在于年久失修,成百上千年的風化讓城墻磚都成了粉末,甚至很多地方,都出現了斷裂,形成了巨大的斷崖。
而箭扣長城被稱為最險,顯然難度并不一般。
在加油站小休息了一下后,幾個人就又上了車,只是不知道為什么,程軍居然跑到了黎瑞安的車上,他顯然是想坐副駕駛的,但黎瑞安怎么可能同意,只是一個冷笑,就讓程軍一臉不快卻又不敢不從的坐到了后面。
一路上開了三個來小時,程軍就在不停地試圖跟黎瑞安說話,只是黎瑞安興趣了了,只在中途開累了的時候,應了讓程軍開會兒車的話頭,后面又沉默了。
賀陽只當一路看電影,倒是從啞謎里瞧出不少東西來。
等著到了地方,一行人就準備爬長城。這里已經是出了名的徒步地點,周圍的村落里早就形成了相應的服務,在一個小棚子里買了水,又一人交了二十塊錢登上澗口,路程才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