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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楚疏安慰道:“封脈之法已經生效,三日內我性命必然無礙,你們可以放心。”
他從未如此重傷虛弱,這幅光景被習慣了他沉峻強大的幾人看在眼中,心底越發酸澀難當。
秋聲緲等人終究還是沒有多說什么,再次確認他暫時無恙,才默默掩上了門扉離開。
等到四周再次歸于靜寂,藺楚疏臉上才緩緩泛起一絲落寞神色。
胸膛里,屬于靈契的血脈越發灼熱。
此前他連自身安全都無法保障,權宜之下,只能暫時將周長明藏身在六道華蓮內。
但那人對他誤會已深,縱然他有心解釋,或許也無濟于事。
而且他這般著急見自己,到底是為了什么?
思量再三,他還是披衣坐起,緩緩下了床榻。
從床邊到窗臺的短短距離,他走得極為艱難,好不容易扶住窗框站穩,身上已經再次起了一層薄汗。
而與此同時,他袖中紅光一抖,六道華蓮結界開啟,釋出一道軒秀的紅衣人影來。
腳踏實地的感覺突兀得有些不真切,周長明重重閉了閉眼再睜開,才一點點適應眼前的光線。
他的視線也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那道挺拔的白衣身影上。
藺楚疏看上去……似乎并沒有什么異樣。
只是相比于以往,他的確清減了些,半張面龐隱沒在窗欞的陰影里,露出的半截側臉比月色更蒼白。
“著急見我,是有什么事么?”
他甚至沒有回眸看周長明一眼,嗓音聽上去卻并不如何冷漠。
“我……”
周長明輕咬住嘴唇,他急著見藺楚疏一面,便是想確認他的平安。
如今真的見著了他,卻又覺得千言萬語都堵在喉頭,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或許自己對于眼前這個人來說,已經不再是那個溫柔親密的愛侶,而是恨不能陷于囹圄的禁.臠。
他薄情,冷漠,無數次置那人于不顧,甚至為了旁人與之離心。
即使設身處地地考慮,橫陳在他們之間的溝壑障壁,或許也很難輕易跨越了。
不論是否愿意承認,他和藺楚疏都走到了一個危險的臨界點。
稍有不慎,就可能落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小疏,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沉默片刻,周長明還是開了口。
前路渺不可知,他做不到在自己或許即將離開之前,還讓藺楚疏蒙在鼓里。
他決定告訴他,游戲的真相。
“我做過你的義父、師兄、劍靈、靈仆,這一切其實并非巧合,而是……由我自主決定的。”
“我原本不屬于這個世界,為了讓我瀕死的弟弟得到治療,我才答應了某個人提出的條件,來到這里。”
他艱難地斟酌著措辭:
“起初我的存在,只是為了讓你不斷修煉,順利晉升……你我會在何處相遇,你會經歷怎樣的挑戰險阻,甚至是天劫……我都能一一預知,并作出應對。”
奪舍。
藺楚疏眼睫微顫,心底默默念過這個名詞。
但周長明的表述顯然和儲月熹的猜測有差異。
奪舍乃施術者刻意為之,且魂魄之力將被削弱,連尋常修士的感知能力都不如,又如何可能預知天劫的降臨?
莫非是有人在暗中觀察著一切,并設法將其透露給了他?
周長明并不知曉他心底的驚濤駭浪,見藺楚疏并沒有發作的跡象,便強打著勇氣繼續說了下去。
“我的每次死亡看似慘烈,但死去的只是軀殼,甚至連痛覺都能免除。至于下一次以怎樣的身份、在何處與你相逢,都是經過了提前的設計與安排的。”
他閉了閉眼,掙扎良久,還是咬牙說出了那句話:
“其實我并沒有你想象得那么深情無私,樂于犧牲,我的一言一行都有所遵循,對你的付出,也是為了挽救弟弟的性命。”
“小疏,我們原本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吶。”
周長明笑了笑,眼眶卻隱隱泛起紅色。
“但可笑的是,我明知這一點,卻依舊對你動了心。”
“你被人視為天煞孤星,我卻明白你的善良和努力,那些看似光鮮的成就背后,是數不清的生死考驗。”
“而且,以不同的身份陪你經歷人生,對我而言也是個日久生情的過程。人心都是肉長的,我也絕不可能如此鐵石心腸,對你的真情厚誼無動于衷。”
“等到我真正認識到自己對你的感情時,就已經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他剔透的眼眸中水光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