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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說她為什么……要殺了她自己呢？

“很久很久以前，天使在你的心里是一個保護者的角色。”白杉道。

“那時候你心中的天使還并不是現(xiàn)在的這種樣子的。直到你在現(xiàn)實里遭遇了接二連三的事情后，天使的模樣才在你的心里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白杉現(xiàn)在完全背對著天使，卻也依舊沒有回頭，像是認準了天使現(xiàn)在不會對她下手一樣。

王婷婷依舊呆愣愣的看著她。

“你一直重復(fù)著一個噩夢。”白杉道，“可是在夢里象征著懲罰者的，偏偏就是你曾經(jīng)最喜歡的天使。”

王婷婷現(xiàn)在覺得自己的大腦越來越清晰了起來，清晰的簡直就不像是在夢里。

她現(xiàn)在能夠完全清楚的理解白杉說的話是什么意思，就像是醒著的時候一樣。

“不，這……這不僅僅是夢。”王婷婷忽然手足無措的說道，“這不僅僅是在夢里發(fā)生的，這，這都是現(xiàn)實里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

“可是在現(xiàn)實中，所有的一切都已經(jīng)告一段落了啊。”白杉忽然認真地說道。

“你要想清楚一件事，事到如今。這世上并沒有人一直在懲罰你。”

“真正一直在懲罰你的只有你自己。”

王婷婷呆呆地站在舞臺中央。頭頂?shù)木酃鉄袈恼盏搅怂纳砩希@光并不是那么的明亮，但是卻能將她照的清清楚楚。

她的腦子里忽然閃過了一幅又一幅的畫面。

……

——現(xiàn)實里，所有事情其實真的都已經(jīng)告一段落了。

話劇社在大劇場的第二場話劇，其實也表演的很出色，獲得了全部人的交口稱贊，王婷婷甚至還因為這場話劇成為了學(xué)校的風(fēng)云人物。

她跟她的男朋友順利的畢業(yè)，同樣的，那個女生也跟著她的男朋友一起來到了他們所在的城市。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么的美好，仿佛他們就會這樣一直下去。

直到……

……

其實王婷婷在她的男朋友背叛她以后，她曾經(jīng)想過好多好多。

她在想……是否是她一開始就做錯了什么呢？

如果她一開始沒有一廂情愿的將那個男生當(dāng)成天使；

如果她一開始沒有把自己的期望全部都加到那個男生的身上；

如果她一開始并沒有因為自己那一時的貪心而故意讓自己忽略掉那么多的東西；

甚至，如果一開始，她沒有遇到那個人……

那么，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fā)生了呢？

……

王婷婷看著對面的那個天使手中拿著的那把匕首，忽然間低頭說：“我承認我有罪。”

嗯？

站在她旁邊的白杉忽然愣住了。

她沒想到自己說了這么一堆，居然沒有任何的作用。

相反，王婷婷好像忽然就更堅定了一樣。

“你的罪在哪？”那個天使冰冷的問。

“我……是一個虛偽的人。”王婷婷道。

“你虛偽在哪里？”

“我將自己困在一個可笑的童話里。”王婷婷低著頭道。

……

“我曾經(jīng)一廂情愿的認為，這個世界是會像我想象中的那樣運轉(zhuǎn)的。”

“我從來都未曾認真的考慮過他人，只是一心一意的創(chuàng)造著一個根本不可能的夢。”

白杉在旁邊皺著眉聽著，她看見在王婷婷說著話的時候，對面的天使忽然舉起了他的刀。

就像是審判者對著自己刀下的羔羊時舉起的屠刀一樣。

“但是這世上，本來就沒有人會陪我去演一場根本不可能的童話。”王婷婷說道。

她的語氣平淡至極，就像是在說著一個毫不相干的人的事情。

下面的“觀眾”們仿佛好戲又開場了一樣，每個人又都開心的笑了起來，不時的有像蟲子爬過一樣的笑聲從各個角落響起。

“這，或許就是我的罪吧。”

……

王婷婷說完了這一切，耳邊仿佛又有音樂響了起來，舞臺上的燈光也越來越暗，仿佛是一場話劇即將謝幕的意思。

白杉在旁邊瞬間就著急了。

她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捅破了這層窗戶紙，結(jié)果居然造成了這樣的局面，這跟她想的結(jié)果可一點都不一樣。

王婷婷居然自己朝著那個天使走了過去。

她臨走的時候甚至都沒有回頭看白杉一眼。

“等一下！”

白杉朝著王婷婷的身后喊道，“你沒有罪！誰說的你有罪了？”

“謝謝你，不過很抱歉。”王婷婷頭也不回的說道。

白杉真的急了，她忽然想起來自己筆記本上面的東西，就生起了種破釜沉舟的想法，心里一橫，就大聲喊道，“等一下！”

她拽住了王婷婷的手。

王婷婷的手冰涼，她回頭看了眼白杉。

白杉看見她的表情是平靜的，可她的眼圈是紅的。

“你真的沒有罪。”白杉裝作什么都沒有看見一樣，非常認真的說道。

“為什么？”

“因為這句話是我說的。”

“你說的？你又是誰？”王婷婷道。

白杉不語。

……

天空中忽然飄落下來第一根潔白的羽毛。

王婷婷詫異的抬頭看了過去。

她的眼睛，忽然被一陣強烈的光照給刺到了。

那一刻，她在自己的夢里，見到了一種只存在于她想象中的東西。

那是……一場讓人一生難忘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