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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對方的樣子應笑突然有點緊張:“……累?”
“嗯。”穆濟生將他手里的醫學論文倒扣著放在身側,而后緩緩翻過身子,兩手撐在應笑左右耳的兩邊兒,半邊上身壓住應笑的,從上方望著應笑的眼睛。二人對視了好一會兒,穆濟生唇慢慢壓下。
應笑再次與他接吻。
這個吻溫柔而纏綿。四片唇輕輕地啄,穆濟生并沒有探入,也毫無進攻、掠奪、攻城掠寨開疆擴土。他只一下一下輕輕地吻,然而與此同時,他的指尖卻探入了應笑白襯衫的下擺。
他的動作非常輕柔,也非常緩慢,應笑可以阻止他。可是應笑呼吸急促,并沒拒絕,就只是在被碰觸到白襯衫的下一層時,緊著嗓子道:“不……不要到最后一步。明天真的還要上班……”
“嗯。”穆濟生答應了。
然而,某時刻,當直直接接毫無阻隔地接觸到穆濟生的指尖時,應笑還是大叫一聲,砧板上的魚似的,“哐當”一下翻過身子,夾緊長腿,死死趴在床板上面。
穆濟生卻沒放過她。他欺身而上,動作強硬。
最后一切都結束時,應笑腦子暈乎乎的。
好像……好像真的不大清醒了。
穆濟生翻回身子,卻一下壓到他剛扔在他那半邊床板上的醫學論文。穆濟生沒多想,便將那沓紙給放在了他那邊的床頭柜上,起身下地,說:“我去洗洗手。”
應笑看看他,沒說話。
穆濟生輕笑一聲,起身出去了。
很快,應笑便聽到了穆濟生開浴室淋浴的聲音。
“……”雖然困,應笑還是想等穆濟生。她撈過了穆濟生床頭柜上的醫學論文,見論文的英文題目是“advances in nutrition of the newborn infant.”
應笑默念:“新生嬰兒的營養嗎……”
接著,很突然地,她就發現無比學術無比正經的論文上,紙頁左側的空白處落著一個濕濕的指印!!
“!!!”應笑真想鉆進地縫。剛才論文是扣著的,穆濟生的右手手指撈起論文扔在床頭,于是——
應笑趕緊將論文仔仔細細擺回原樣,又躺回到自己那邊,閉眼裝睡。而后僅僅過了兩三分鐘穆濟生就回了臥室。
他側躺著,將應笑也轉了半圈,攬進懷里。
應笑乖乖的。
她覺得“累”好像真有作用,她現在好困,好想睡覺。
“睡吧,”穆濟生問,“不過,穿著內衣不難受嗎?”
“難受。”應笑回答,“但你不要再耍流氓了。”
“好。”穆濟生答應了,聲音溫柔而又可靠,可靈活的右手指尖卻解開了后面扣子,一把扯出里面東西,扔在應笑那側的床頭柜上。
可他真的沒再耍流氓。做完這些,他就只是摟著應笑的背,攬進懷里,一下一下地輕拍著,告訴應笑趕緊睡覺。
應笑確實是疲乏極了,很快,二人胸膛輕輕貼著,她就抱著男朋友,沉沉沉沉睡了過去。
第62章 訴訟(一)&
訴訟(一)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一共發生了三件事。第一個是應笑買車了,而第二件更為重要,是應笑以及思恒醫療合作完成的paper發表了!
思恒醫療分享技術、提供設備,應笑設計實驗流程、分析數據、撰寫論文,充分證明人工智能可幫助識別、判斷一個囊胚的質量,并且認為這項技術應該得到廣泛應用。這篇論文發表在了一個有名的刊物上,科室里的幾個大佬都說應笑“太能寫paper了”。做卵巢組織凍存的蘇主任還笑著說“后生可畏啊小笑笑!既會看病,又會做研究,在網絡上還有熱度!我女兒看小紅薯說你簡直是天使醫生,特別理解準媽媽們。”應笑聽了也巨開心,回答她“啊哈哈哈,其實看看最新論文對于看診也有好處,能了解些各個國家各個醫院的典型病例。另外,可能因為是同齡人吧,我能明白現代女性工作、生活的不容易~”應笑很喜歡蘇主任,雖然,自打對方某回聽見蕭七七叫應笑“笑笑”,就每一回都要叫她“小笑笑”。
第三件事是,之前秋葵那個官司再次有了新的進展。
鑒定結果出來了。葉默、應笑并無過錯。對三次人工授精之后依然沒有成功懷孕的,試管嬰兒就是目前國際上的通行規則。人工授精一次的成功率就只有10%,三次是10%-15%,三次之后還沒懷孕的成功幾率就很小了。秋葵在流產之前雖然成功過一次,可那也許只是一個極其偶然的情況,同時秋葵流產之后年齡也又大了一點點,因此,專家認為,應笑出的“再做三次人工授精,然后試管”的方案是沒有問題的,秋葵方面所主張的“既然人工授精就能懷孕,試管嬰兒就不該做”沒有什么醫學根據,云京三院不可能月月死磕人工授精。何況,流產之后的這三次,考慮到了秋葵很有成功懷孕的可能性,應笑為了增加人授的成功率還提高了促排卵藥的劑量,從每天一粒來曲唑調整成了每天兩粒。而秋葵鮮胚移植之后的宮外孕以及休克是試管嬰兒以及麻醉可能出現的副作用,秋葵就是太倒霉了,一連走了兩次霉運。
見到這個鑒定結果應笑長長舒了口氣。她很清楚她們兩個并未做錯任何事情,無過錯的鑒定結果或早或晚肯定會來,可這個過程著實折磨人。四個月前,云京市xx區人民法院委托了云京xx醫科大學司法鑒定中心進行醫療損害的鑒定,交了委托函和病歷等等資料,鑒定人對鑒定材料進行了審查。兩個月后,司法鑒定中心又向法院發出了“補充材料函”,云京三院又補充提交了那邊要的一些數據。之后鑒定中心才終于是慢悠悠地函告受理了,秋葵方面交鑒定費。
此前應笑一直認為鑒定過程會很漫長。她聽說過,司法鑒定基本都由高校附設的公立鑒定機構完成,鑒定人們分身乏力——他們基本都是教授,既要鑒定,還要完成教學、科研的任務,根本就做不過來,不少人也不愛去。而且,因為法律明確規定如果“人民法院認為鑒定人有必要出庭”,鑒定人就必須出庭,不出庭的鑒定意見不能作為定案根據。這導致了鑒定人除鑒定之外,還要花上大量時間準備庭審的問答,因為怕被問倒。另外鑒定人也是一個不討好的角色:如果鑒定醫院有錯,那醫院常常安排很多專家出庭論戰,如果鑒定醫院沒錯,“醫鬧”往往化身“鑒鬧”,又是人身攻擊又是生命威脅的,非常可怕。因此,應笑一直都沒指望鑒定結果能早出來。
可也許因為這個病例比較簡單,又也許因為應笑就是非常幸運,鑒定中心竟然十分迅速地就安排了鑒定會!至少三名臨床專家去參加了鑒定會、撰寫了意見書。之后呢,三名鑒定人審查、合議,并最終于六月末發放了鑒定意見書。應笑無過錯。
“給力!”應笑摟著葉默,“太他媽給力了!”
而一向溫柔的葉醫生只是微笑,沒跟著應笑爆出粗口。
“哎,”應笑又頗遺憾地道,“可惜,還是只能明年申請咱們院的副高職稱。”
“一年而已,不耽誤的。”已經是副主任醫師+副教授的葉默道,“你才30歲出頭吧?明年晉升也依然是最年輕的那批人啊。你看看別人,五年本科,三年學碩三年學博,再規培三年,當上主治就32了。”
應笑做作地嘆氣:“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雖然,還是希望早點升職。
應笑也是去年才知道,副主任和主治地位可以說是天差地別。不僅有更多的收入,還有更高級別的手術、更大難度的患者,也有更好的課題和項目——很多國家級的基金根本不給主治醫師,此外,還能參加會議、講座,外面還有很多醫院聘請他們去看診和做手術,甚至說,連貸款的資質、信用卡的等級、額度等等東西都有區別。風風光光的。
對于應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更高級別的手術、更大難度的患者還有更好的課題和項目了。她都已經躍躍欲試很長時間了。
可現在也只能等待。
…………
應笑完全沒有想到,到了周一,她跌宕起伏的升職劇本竟然再次發生轉折!
她覺得,她不是在坐過山車,而是蒙著眼睛坐瘋狂老鼠。哐哐哐的,不知道在哪個時刻就突然轉了個大直角。而接連遭遇兩個直角就正正好好是轉了180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