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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有回家給溫寧和黃建業(yè)訴說他也想要的想法,黃建業(yè)不是那種會打罵孩子的人,但是說起來“大道理”也是一套一套的,但是這些道理說到底都是十分立不住腳的。他把他們的貧窮生活歸咎于要養(yǎng)黃星這個兒子,所以他們能夠努力讓他讀書就已經很好了,他們現在的生活并不能支付他過多的想法,他還是要認清自己的家庭情況。
其實這種說法是最窩囊的想法。上輩子的時候溫靜就有和溫寧說過這件事,不要經常性對著孩子哭窮。
“你們說你們現在日子過得不好是因為要養(yǎng)孩子?簡直笑死個人了,沒有這個孩子你們難道都不活了嗎?還不是給你們兩個的無能找借口?孩子又有什么錯呢?”
溫寧被她說的啞口無言,但是也色厲內荏地嘴硬:“要不是這個孩子在,我為了他,省吃儉用干啥都舍不得花錢,你的是女兒當然不用考慮這些,將來星星不要娶媳婦?娶媳婦兒我不得給他攢彩禮?人家女方不得要房要車?”
溫靜都氣笑了:“隨便你怎么想,反正你要是繼續(xù)這樣下去,孩子遲早和你不親。哪有當父母的這么說自己孩子的?”
溫寧也被說的不高興了:“我自己的孩子該怎么教育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別多說什么了。”
溫靜姐妹這次的談話不歡而散,之后溫靜也再也沒管。人家自己都不在意她作為一個外人干啥要干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時間總是過的飛快,溫靜家里也出了大事兒,也就顧不得溫寧家里面的官司了。
后世常說孩子到了十幾歲就到了青春期,青春期就伴隨著叛逆。
一開始溫寧面對黃星的叛逆采取的就是暴力鎮(zhèn)壓的方法,一遇到孩子頂嘴不聽話,那就開始打。
最后越打越不管用。畢竟孩子是個有思想的個人,而不是只能按照他們劃定的路線走他們心里的所謂正確的路。
可能是為了宣泄自己內心一直以來壓抑著的東西,等到黃星上了初中的時候,他就開始不聽話了。
那時候為了上學方便一點,溫寧給黃星買了新新的自行車,這也算是一筆較大的投資在里面。因為溫寧用的還是充電話費送的那種折疊的雜牌自行車,卻給黃星買了好幾百塊錢的車子。
但是黃星并沒有如他所愿好好學習,而是天天早出晚歸,學習也一路下降。
孩子能打,但是只是肉體暫時的疼痛,知識這東西他不學作為父母和老師總不能把這些灌在他的腦子里吧?
因為上學早,黃星是上了初一才滿了十二周歲,正好這邊流行十二周歲生日要大辦,在酒店里開宴會,俗稱圓生。
圓生的事情是黃星爭取了好久的事情,最后是黃建業(yè)說孩子一輩子就這一次,也是該辦的,但是溫寧還是把宴請同班同學的名額壓在了二十位以下,因為其他的人來參加宴會是需要上禮的,而那些同學只是送個禮物,說明白點這一桌就是他們作為主家在請客。
溫寧和黃建業(yè)不是那種要靠這個來賺親戚朋友們錢的人,但是他們骨子里都刻著摳門,他們沒想著摳搜別人的錢,那就摳搜自己的生活。
因為這件事,曾經很多邀請了黃星的同學都沒有機會前來參加,雖然他們嘴上不說,但是心里也確實不高興。
那些去了的心里高興,覺得他的好兄弟不愧是好兄弟,但是沒去的則會認為他看不起自己。
現在正是非主流和中二流行的時候,黃星那段時間真的是痛并快樂著。
過生日作為孩子最開心的事情就是收到禮物了!當時黃星收到了好多來自好友的禮物,他自然也是高興的。
其實那時候的禮物也就是什么擺臺,或者是筆筒,還有那種毛茸茸的動物,基本上買東西禮品店會多收一兩塊錢讓你選一個好看的包裝紙然后給你包起來。這些禮物說價格的話確實沒有多少價值,但是這其中包含的感情卻是十分濃厚的,黃星記得最清楚的就是他的死黨給他送的一對兒黃金豬(其實就是一個金豬造型的存錢罐兒罷了),當時對方和他說的時候說道:“就像你和我一樣,一輩子都是好兄弟!”
黃星感動的不要不要的,十分珍重的吩咐好溫寧讓她幫忙帶回家好好保管,然后跟著小伙伴們去公園瘋玩去了。
等他傍晚的時候回到家,天已經暗了下來了,他興致十分高昂地回到家,其他的禮物都被他放置在一旁,徑直沖向了那個裝黃金豬的禮物盒。
結果當他興致勃勃打開的時候,就看到原本是兩個的黃金豬就剩下了一個。
他就像是被人迎頭潑了一盆冷水一樣,現在還不是大冬天,但是他卻仿佛自己置身于零下幾十度的寒冰之中,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場笑話。
“媽,我的這個禮物去哪兒了呢?”黃星還是不死心,他覺得可能是運輸的過程中出現了差錯,或者是別的小朋友眼紅,然后拿走了。
那時候的溫寧正在做飯,聽到什么都沒有多想,直接云淡風輕的說了一句:“哦,你說那個呀,你二哥喜歡我就讓他拿了一個。”
黃星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處于憤怒之中,肚子里都像是撐滿了氣一樣:“你知不知道這是我最好的兄弟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哎呀,什么好兄弟不好兄弟的,你們都是學生,現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以學習為主!你別天天跟著他們拉幫結派的,我看那個送你這個禮物的那個小伙子,一直也學習不咋地,你以后少跟他來往。”
“那老話還說的好呢,跟著優(yōu)秀的人,你也會不自覺的向人家看齊,你也會變得越來越優(yōu)秀,你要天天和這些混子在一起,他們遲早把你帶溝里。”
黃星沙啞著聲音和她說:“我不允許你這樣說我的朋友。”
溫寧聽到這話,心里也來了氣了,其實她一開始也有點兒心虛。畢竟自己沒有問兒子,然后就擅作主張,把他的東西送給了別人。
但是現在聽到對方這樣質問自己,她心里的火氣一下子上來了,也不說是火氣吧,更有一種可以為自己逃脫的那種借口。
她十分生氣,砰的扔下了鍋鏟,插著腰就開始罵人了:“是是是,就是你的好兄弟,你好兄弟能給你干啥?他是能供你吃穿還是供你上學?”
“你現在翅膀硬了呀,吃我的,住我的,還用我的,你有本事自己賺錢呀你,你現在花著我的錢,然后居然開始頂嘴了?你既然那么看重你,那兄弟,你怎么不去他們家住呀?你去問問對方的父母愿不愿意接受你。”
“現在的問題是這樣嗎?現在難道不是你在貶低我朋友的事情嗎?為什么你每次都能把話題轉移到別的方向上去,然后你就站在受害者的立場去批判我?”
“我們班里比我們家生活還要不好的人多了去了。但是我從來沒有聽說對方的父母會把這一切都怪在孩子身上!,你們都告訴我要我懂事,要我少花錢。但是你們真的給我花了很多錢嗎?你是為我買了多么貴的衣服,吃了多么貴的東西,還是給我買了超出你能力范圍之外的,很貴很貴但是一點兒用都沒有的東西呢。”
不等溫寧反駁,他就繼續(xù)說道:“想來你也知道,確實是沒有的。我一沒有要求你們給我提供多么優(yōu)渥的物質條件,二,沒有要求你能給我提供多么奢華的衣食住行。我有時候也在認真的算了算,我這么多年到底花了你多少錢?但是我想這個數字不應該是造成我們家像你所說的因為養(yǎng)了一個我,家里錢就沒有的這種局面吧?”
“你一直都說我是不懂事,不知道心疼大人,但是你自問,你有站在我的角度理解過我嗎?我小時候跟你說,我在學校遭受了同學們的孤立。你作為我的母親,你沒有去關心過我,沒有去問一問,我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樣的情況,而是一上來就站在和對方一樣的立場上指責我,說一切都是我的問題。”
“但是如果我告訴你,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的原因呢?就是因為你做的這帶著一份工作,讓我身上一直帶著其他同學不可以容忍的味道,但是我知道那是你養(yǎng)家糊口的工作。而且你做這份工作,也一直很辛苦,所以我從來不說,但是你以為我心里不會想,不會計較嗎?”
“我六年級畢業(yè)的時候,我的那些同學不是出去旅游。就是在家里好好學習,為上初中做準備,做預習,我去干什么了呢?你拉著我一起去村子里摘枸杞,那個太陽那么毒,我曬的脖子后面都能掉一層皮,但是我沒有說不跟你去吧?而且去了之后,為了讓你少干一點,活輕松一點,我哪次不是拼盡全力去干?”
“好不容易賺那么一百來塊錢,這些錢我自己拿了一分嗎?沒有吧!不還都是給了你嗎?你舍不得咋那么熱的天,給我買一瓶冰的礦泉水,我也沒有硬拖著你,一定問你要,我是拿著自己的守護,接著自來水喝。我賺來的錢,你居然還給我二姨家的妹妹買臭豆腐吃,當然這個錢我竟然給了你,我就不在乎你怎么花,而且我也不在乎,是不是給我妹妹吃了,因為我也挺愛我這個妹妹的,她吃了我也挺高興的,我在意的是,你從來都沒有把你的兒子放在第一位,你買臭豆腐的時候都沒有去想過我要不要吃。”
溫寧囁喏著:“這不是你一直都說你不愛吃那些油炸的食品嗎?再說了,那些東西吃多了不健康,我這不是也為了你的身體著想嗎?”
黃星當即都笑了:“你這話說的搞笑程度,堪比你小時候說你自己不愛吃肉。媽,你常常說你最饞的就是你小時候,我姥姥家給我二舅的那些肉,當時你說這句話的時候,你和我爸是怎么說的呢?”
“你說你不明白,為什么同樣都是一個父母,就是因為你是女兒,他們就偏心成那個樣子,甚至連口肉都不愿意讓你吃。你真的是受夠了這樣的生活,等你賺上錢了,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就是因為你說的這句話,我們平常吃肉,我永遠都是把最大的那個給你。但是你想來,從來都沒有注意到吧。你永遠都是這樣,只盯著你曾經的那些苦難,我們這些真心對你好的人。我們的心意就像是垃圾一樣,被你踐踏在腳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