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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她老時間醒過來,洗刷后就開始做飯,用過早飯還要去上房,這是周媚最不喜歡的,有那個閑工夫她還是想著陪娘說說話,或者是攙扶著周棠,讓她學走路。
因為趙氏身子不好,所以這拜年的事情自然就免了,而周棠,趙氏也不放心,估計是和周三壯說過,就不帶著他去了,雖然他心里覺得不妥,可是看著兒子那白白嫩嫩的小臉,終究是不忍心讓他出去受凍。
其實也是礙著周媚的話,這懷著孩子的時候都能那么作踐,今兒過去還不被那幾個孩子折騰了?
他是男人,這大過年的抱著孩子過去,始終覺得不穩妥,而周媚也年紀小,也是抱不住的。
所以,等來到老宅的時候,老太太問起來,周三壯只說孩子都好,只是不方便帶出來,本來周老太太還想著多說兩句,刷一下存在感,卻被周媚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的一陣心驚。
她可沒忘記昨天周媚走的時候說過的話,這孩子現在看著就不是個好惹的,若是真的做出個什么出格的事情,還真的是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而且自己的彩燕還沒有成親,可不能一個忍不住,壞了女兒的大好姻緣。
從周三壯進來坐下,周家大房和二房的孩子就沒有一個人向周三壯拜年,甚至看著他們父女的表情也是各種擠眉咧嘴,各種不待見。
只是這些全部都被周媚給忽略了,好一會,她才對周三壯道:“爹,咱們該回去了。”
這一上午,說的無非就是翻來覆去那些話,聽得她耳朵都長繭子了,她絕對做不來周老爺子那樣,事情說一遍就好,這一而再再而三的,他也不嫌煩。
聽到周媚的話,周老爺子有些不悅,卻也礙著昨天她的潑辣秉性,不能多說什么,只是語重心長的對周三壯道:“老三啊,不是爹苛待你,這都是一家人,你也不是從外面撿的,一筆寫不出兩個周字,兄弟還是要和睦才行啊。”
“一筆自然寫不出兩個周,那得是很多筆。身為晚輩敢公然欺負嬸娘,還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把懷著身孕的兒媳趕出去,這也算了,分家的時候居然不給銀錢,連地都沒有給半點,這得虧著是親生的,要是外面抱來的,我爹娘現在還有命在?”周媚的語氣不可謂不毒,看著那一大家子頓時變了的臉色,周三壯回頭看了女兒一眼,神色有些哀求,周媚卻根本就不理會,繼續對兩位老人道:“現在我們家依舊沒錢,你們也別在心里打著什么主意,但凡是有點錢,也早就帶著我娘去看病了。雖說如此,但是今天我也把丑話說在前頭,任何時候都別來招惹我們家,否則你們盡管試試我的手段,不管是老的少的,敢欺負到我的頭上來,我照打不誤,就算是殺了你們,我周媚也大不了就把命搭給你們,我吃得了酸甜苦辣,唯一不吃虧,所以收起你們那些花花腸子,既然把我們扔了,想撿回來,是要付出代價的。”
☆、第025章,身份
說完,對周三壯道:“爹,走吧,大過年的總不能把娘自己一個人扔家里,你一年回不來幾次,多陪我娘說說話。”
周三壯本來還想著留下來說幾句孩子不懂事,讓他們別生氣什么的,結果周媚一提到趙氏,他就坐不住了。
趕忙起身和老宅子一家人道別,這才趕著周媚出來了。
“媚姐兒,你咋能那么和你爺奶說話啊。”他語氣聽不出生氣,只是覺得那樣確實不妥。
周媚也察覺到周三壯語氣里的意思,嘆口氣道:“爹,我娘現在什么情況你也知道,這一大家子根本就是看不起咱們家,若是我現在不給他們點警告,以后指不定會鬧出什么事呢。我說句話爹你還別不愛聽,那一大家子就沒有個好東西,咱們能分出來,這絕對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摻和在里面,以后不管做出什么事,都和咱們沒有關系。而且養老都是大房的事情,若是爹非要插一手,我是不會多說什么,但是我們對爹離心,那是肯定的。”
“可是媚姐兒,這事若是傳出去,你弟弟以后可咋辦啊?”他很擔心兒子,妻子是秀才女子,他們夫妻也早就商量著要讓兒子讀書的。
“這個沒事,爹不用擔心,總會有辦法的。”
父女倆回到家,趙氏正在喂周棠喝奶,看到他們回來,笑道:“怎么這么早?”
“說完了就回來了,我也不喜歡待在老周家,逢年過節去走一趟就可以了。”周媚輕聲笑道,然后拖鞋上炕,接過正笑嘻嘻的看著自己的周棠,扶著他繼續學走路。
一歲的孩子就差不多會走路了,周棠的生辰比她晚兩個月,四月十六日。
看著女兒在那里和兒子繼續這幾日同樣的事情,笑著給周三壯倒了一杯水,道:“在老宅沒有出事吧?”
“沒事,這不是好好的嘛。”周三壯安慰道。
趙氏輕輕的嘆了口氣:“你呀,總是報喜不報憂,早知道就不問你了。”
“哪里,只是被爹娘說了幾句,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身上連根頭發都沒掉,你別擔心,免得累了身子。”
“那就好。”趙氏點點頭,隨后問道:“你們準備什么時候就往府城走?”
“等初十以后吧,去的早了說不定府城了的鋪子還沒有開張,耽誤點時間,若是趕得上,等到時候帶你去府城,聽說那里的燈會比咱們鎮上的好看。”
趙氏聞言笑著搖搖頭:“那是肯定好看的。”
周三壯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看著周媚道:“媚姐兒,你說那豬皮凍真的能賣那么多銀子嗎?”
“爹就放心吧,總有識貨的,這幾乎可以稱得上一本萬利了,畢竟豬皮那么便宜。”周媚坐在炕上,把周棠放在自己腿上,周棠很不樂意,卻因為周媚給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繼續扶著他走路,這才沒有鬧。
“再說了,咱們賣去之后也可以自己做,總之還能多一份進項。不過咱們家現在急缺錢,還是想辦法賣出去的好。”
周三壯想了想,隨后點頭道:“那就按媚姐兒說的吧,若是不成咱們就自己慢慢的賣,今年肯定會帶你去看病的,若是好了的話,咱們就盡早去看。”
趙氏含笑著點頭,對于現在的女兒是既自豪又心酸。
錢,周三壯是不敢借,也不能借,不是對妻子的身子不著急,而是這年頭借錢實在是難,不說周家莊的人,因為他們三房在村子里名聲不是很好,無法借到錢,而他也因為最遠就去過鎮上,也只是認識自己的東家,只是去做了一年工就要借錢,他怕連現在的活計也沒了,到時候別說是給妻子治病了,就連買糧食的錢都沒有。
其實他的想法是,那豬皮凍就在鎮上賣也好,只是女兒的話不得不說很有道理,要是賣,至少也要找家大酒樓,這樣人家給的銀錢也能多一點,雖然現在心里還沒有底。
“媚兒,你想認字嗎?娘可以教你。”趙氏對女兒說道。
周媚眨眨眼,好一會才輕輕的點點頭:“好啊,只要娘不嫌累。”
是應該學一點,否則的話,萬一還什么都沒學,自己就認字,這一點根本就說不過去,想了想之后,也就應下了。
晚上,周三壯和妻子躺在一起,逗弄著兩人中間的兒子。
“媚姐兒如今是越來越有主見了,這幾日在上房,沒少給他們苦頭吃。”說著,周三壯就把這幾日周媚在上房的所作所為都說給了趙氏聽。
而趙氏聽完,神情微頓,隨后輕聲嘆口氣道:“我的事你也都知道,我沒有瞞過你,以后媚兒說不得會不會被趙家的人發現,那里就是狼窩魔窟,現在她能強硬起來倒也不見得就是壞事,現在周家只是莊戶人家,若是真的有一日到了趙家,可不是但憑借著簡單的強硬就會輕易達成目的的,他們不比周家,各種腌臜手段,早已經猶如家常便飯一般。”
周三壯沉默許久,才握著趙氏的手,“別想太多了,你不是都離開京城許久了嗎?這么多年他們都沒有找來,就算是以后也不一定能找到。”
“希望如此吧。”趙氏輕嘆口氣,在心里也是用這種話安慰著自己,本來她想媚兒是像極了丈夫的,誰知道居然和所想的完全不同,這讓她心里不由得撫上一層擔憂。
她不是小門小戶的婦人,而是是大燕朝簪纓世家的嫡次女。十年前,新皇登基,那些曾經的肱骨世家相繼被打壓,為了擺脫困境,她就被家族推到了前面,因為不甘心被隨意指婚,對方家世看似大燕朝權勢前三,富貴無雙,奈何是個心智失常,性情暴力之人,她如何肯嫁。
后來經過一系列的安排,她終究是逃了出來,還在奶娘的安排下,親自挑選了周三壯嫁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