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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昨天蘇念問她有沒有做過讓岑洛感動欣喜的事開始, 簡慕就思索了很久,卻想不起來自己主動為岑洛做過什么。
身上穿的白色毛衣是岑洛正式工作第一次發工資的時候給她買的。
還告訴她, 以后過重大節日的時候才可以穿。
后來只穿過一兩次,在衣柜里放了許久也沒有再拿出來。
岑洛將相冊放到一旁, 打開了相機,隨意翻看了幾眼,而后放下。
我和你說過這個相機嗎?
難得的,岑洛突然有了和簡慕聊天的性質。
簡慕微微點了下頭:你說它很珍貴。
或許我講過,是你忘了。
如果以前自己真那么喜歡簡慕, 這種事情不可能不告訴她。
這是我姥姥送我的禮物,后來小溪想要我又送給了她。
想到岑溪,岑洛停頓了一下, 輕笑了一聲:后來又回到我手里了。
半晌沒有聽到簡慕的回答,岑洛抬頭正好看見簡慕略微迷茫的目光。
你連小溪都不知道嗎?岑洛揚了揚唇,笑容有些諷刺。
簡慕想了許久,才隱隱約約想到高中時候從秦染口中聽到的那聲小溪妹妹。
但岑洛確實沒有和她提過家里的情況,只知道岑洛和爸媽的關系算不上特別好。
這是簡慕沒有在意過的事情,家庭關系這方面她從來沒有去主動了解過。
岑洛也從來沒有問過她家里面的情況。
其實岑洛也覺得有些奇怪,既然這么喜歡簡慕,那為什么這些事情沒有和她講過。
想來想去,岑洛只想到了一種可能。
她們都告訴我,我以前很喜歡你,就連我自己也這么認為,你看,整個相機里面的照片全是你,還特意為你做了相冊,跟在你身邊十年。
所有做好的計劃,可以因為你的一個舉動說改變就改變,真的,聽起來我確實很喜歡你。
但,現在看看其實大家可能都誤會了,我連最重要的親人都沒有告訴你,這怎么能是愛呢?
岑洛想不起從前的事,但她知道自己性子很倔,也許追了簡慕那么久,只是為了證明她可以呢?
你了解過我嗎?你有為我做過什么嗎?
岑洛問得誠懇,她是真的很好奇簡慕有沒有為她做過什么,哪怕一點點的小事也好。
然而,在岑洛的注視下,簡慕只能沉默,她倏然想起一個多月前,岑洛因為沒有帶傘被困公司時給她發的信息。
那段時間壓力很重,總是夢見一些模模糊糊的東西,在她和岑洛相處的時候那些東西都會不由自主地冒出來。
讓她很想逃避。
后來聽見辦公室有人在討論一家心理診所,隱私安全業務能力也強,于是那天下午簡慕路過時便順便去了。
她的本意只是想將當時的場景清楚地想起來。
只是沒想到喚醒之后的記憶比之前更讓她難以接受。
簡慕從來都知道她和別人不一樣,小學初中的時候她需要轉無數次的學,從一個學校到另一個學校從來都不超過兩個月時間。
每當她轉到一所學校,不到一段時間就會有人跟著轉過去。
當那人轉過去的時候,同學就不再是她的同學,老師也不再是她的老師。
她們都會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防備她。
那幾年她在不同的學校輾轉,不管是縣城小鎮,還是遠離云城的城市學校。
不到一段時間,她都能在座位旁看見她,還友好地和她打招呼:簡慕,又讓我找到你了吧。我看見有人對你很友好誒,可能她們還不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讓我來做做善事吧。
后來,那人去世了,她才有了消停的日子。
久久沒有得到簡慕的回答,岑洛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心底五味雜陳,過了半晌岑洛才開口笑道:我發現你是真的不喜歡說話誒,是有什么語言障礙嗎?
岑洛也不全是在諷刺,這確實也是她疑惑的地方。
我都能想象以前的生活了,瘋狂找話題和你聊天,得不到你的回答,一邊說著沒關系,一邊在心里為你補充,想辦法了解你的生活,節日了還要去想可以給你什么驚喜,當然,可能我做的或許在你看來也是種多余。
我沒有覺得多余。簡慕突然出聲。
那就是理所當然地接受我的付出。岑洛輕笑了一聲,簡慕,你不覺得這樣的關系很失敗嗎?
語氣里帶著顯而易見的嘲諷。
簡慕對上岑洛的目光,剎那之間,她突然明白自己對岑洛做了什么。
理所當然地接受,卻從不付出。
因為害怕選擇忽視,卻從來沒有停止過索取。
以戀愛之名將她捆綁在身邊,卻從來沒有給予她屬于戀愛的東西。
我知道你為什么叫我來這兒,是想讓我看見熟悉的場景熟悉的東西,從而恢復記憶繼續待在你身邊。
是了,這段時間她的所作所為其實只是為了讓岑洛回憶起來。
熟悉的人熟悉的地點熟悉的事件,其實只是為了讓岑洛恢復記憶。
其實應該不止大學畢業的時候吧,高考填志愿我為什么能夠和你填一個大學?
秦染不知道,但是十六歲的岑洛知道,現在的她最想去的大學是棉城大學。
在家填的志愿,如果真不想被自己知道,她能從哪知道呢?
過了一會兒,簡慕才出聲回答:是我說的。
那年高中填報志愿那幾天,直到最后一天簡慕也沒有決定好填哪個學校。
所有同學填完志愿后都會告知給班主任,最后幾個小時的時候只剩簡慕沒有音訊。
班主任打電話催促她,在班群里@她,岑洛看見后也來找她,問她填了哪。
那天她沉默了一會兒,其實內心也知道,只要不說就好了,幾個小時后,她們的大學就可以毫無交集。
但最后她還是說了,只是沒想到岑洛聽完很開心,她說她們心有靈犀,她也填了云城大學。
雖然我挺生氣的,你就像那種不喜歡又要吊著我的那種人,想想覺得挺壞的,但是我又覺得,能夠跟在你身后這么多年,你的本質應該不壞,可能是無意識的行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