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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隱扶著裴清予穿好鞋套,裴清予現在身體不好會暈車,尋隱便沒讓人在車上看卷宗,直接自己看完復述給他。
“保潔走時是凌晨1點左右,門口的監控也證實了這一點,但這層的監控,卻被覆蓋了。”
“這么不湊巧,一會讓宋苒苒恢復試試。”裴清予這么說著,卻不甚在意。特案組辦的案子向來是有難度的,若真能靠監控解決一切,這案子也不會到他們手里。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到案發房間門口,卻見蘇曉晨抱著工具箱攔在門口,似乎在和人隱隱對峙。
“怎么不進去?”
“師父!”蘇曉晨扭頭看見裴清予,眼睛一亮,“這個人非說自己是新來的法醫,要進去,我不讓就僵在這了。”
“特案組一直沒有正規法醫,副局長讓我過來幫您。”說是幫,但來人一臉倨傲,顯然想鳩占鵲巢,“我剛剛才知道裴隊今天出院,您重傷初愈,這個案子您也不熟悉,就我來跟吧。”
“憑什么讓你跟!你又不是特案組的。”蘇曉晨氣急,還未繼續說話,便聽一旁的裴清予饒有興味地道:“你怎么知道我對這個案子不熟悉?”
“被害者林州,30歲,死|亡時間大概在——”裴清予一邊往里走,一邊說道盯著不遠處的尸|體看了一會,“凌晨4-5點之間。”
“你沒測肛溫怎么能確認?”來人半信半疑,他也盯著尸|體看了一眼,突然呲笑了一聲,“瞎蒙也得打個草稿,他的角膜是透明的,死|亡數小時后角膜——”
“角膜應該開始出現混濁了,我知道。”
裴清予贊同地點點頭,咳嗽了片刻,尋隱上前一步擋在風口處,裴清予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啞聲說道:“但你沒考慮溫度。按照天氣預報今天的雪從凌晨就開始下了,低溫會延緩角膜混濁的速度。如果你還需要其他證據…剛剛他們檢查時,尸|斑被人為破壞,但現在——”
裴清予掀開林州的衣服:尸|斑再次發生了。
“想進特案組沒問題,但學藝不精就是你的錯了。”
裴清予歪了歪頭,示意蘇曉晨繼續檢查尸|體,他站得有些累了,微微踉蹌了一步,尋隱恰好上前,讓人靠在自己懷里。
——小孩越長大還越知道護著自己了。
裴清予比尋隱大三歲,從入隊時便一直像帶小孩似的帶著他,此時感受到尋隱對他的保護欲,卻也沒有任何不適。
“更何況,我們特案組怎么沒有正規法醫了。蘇曉晨可比你正規多了。”裴清予閉了閉眼,輕聲沖那人道:“沒意見的話,就滾吧。”
直到那人走后許久,裴清予才緩過些許,見尋隱沒有讓自己起來的意思,便繼續心安理得地靠在他身上,看著一旁的蘇曉晨檢查:“致|命傷在胸口,初步判斷是槍|擊導致。沒有形成貫穿傷,也就是說子|彈應該還留在體內。”
裴清予望著林州的姿勢,卻隱隱感到一些不對。林州死時是坐位,面朝著13層的窗戶,若想一擊致|命且不造成貫穿傷,開|槍的距離應該很遠,但按照林州工位與窗戶的距離——
“這層窗戶都是封死的,靠循環系統換氣。”尋隱突然輕聲說道,“窗戶上沒有破損。”
“那距離就不夠。”同一時間裴清予喃喃道,“這個距離如果不形成貫穿傷的話,開槍點一定是在窗戶之外的。”
“奇怪。”
第2章 誰扣動了扳機2 心臟劇烈跳動伴隨著強……
現場保護完好,這與尸|體告訴他們的信息不符。裴清予又轉了兩圈,沒有發現什么別的線索,眼前卻開始有些發暈。
房間一直封閉著,血腥味很重。裴清予今天一出院便直奔這里,勞心勞力了許久,此時心臟開始逐漸發出抗議。他眼前有一瞬發黑,踉蹌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抓住了一旁的窗簾。
裴清予定了定神,他此時已經有些喘不上了氣,不遠處的尋隱似乎正望向他這邊,為了不讓人擔心,他便假意發現了什么,順理成章地蹲下身。
“嘶…”窗簾遮遮掩掩的似乎有什么東西,裴清予伸手拂開,冷不丁觸碰到一個冰冰冷冷的東西。
——是一小塊冰。
裴清予心下一頓,他將窗簾又拂開了些許,陽光透過玻璃折射進來,光滑的地面仿佛出現了湖泊,激起了漣漪。
滴答,滴答…
耳邊似乎出現了莫名的水滴聲,裴清予平靜地望向那里半晌,突然將手伸了出去,在指尖堪堪觸碰到水時,被人一把攥住。
裴清予一怔,剛剛魘住的狀態一瞬打破,下一瞬,“湖面”上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別瞎碰。”尋隱一把將裴清予拉起,皺眉看著窗簾后后面這里。剛剛裴清予神色平靜的可怕,讓尋隱看得心驚,即使明明知道這水應該沒有危險,卻還是下意識地一把將人拉了回來。
尋隱不知道的是,手離開水的那一瞬,裴清予心里也下意識松了口氣。
“這塊怎么會有水?”
“不清楚。但其實發現再晚點可能就沒有了。”
驟然站起,裴清予腿有些發軟,他拉了拉一旁的窗簾,輕聲說道:“你瞧,這個窗簾很厚,也很吸水。這種公司高層窗戶一般不會將窗簾拉開,堆聚在一起就是個良好的吸水布。要不是剛剛我頭暈蹲了會…唔…”
“你現在頭暈?”
大概是剛才起急了,即便緩了許久裴清予心跳還是有些快,剛剛一直致力于調整呼吸不讓自己憋死,此時才模模糊糊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他見尋隱望向他,卻沒有力氣回應,眼前逐漸昏黑一片,他不想在尋隱面前倒下,便搖搖頭,強撐著站穩慢慢向門口走去。
“沒有,就是有點胸悶,這層樓的保潔應該最清楚這里的構造,我讓曉晨問問她去。”
尋隱似乎是低低地“嗯”了一聲,裴清予沒有聽清。或者說,壓根就聽不清了,心臟劇烈跳動伴隨著強烈的耳鳴,空氣越來越稀薄,將將走到門口時,裴清予已經控制不住地半彎下腰,痛苦地喘息著。
為了保護案發現場,室內并沒有開空調,裴清予冬天一向手腳冰涼,他原本想像從前那般忍一忍,但寒冷對心臟病人來說是致命的。寒冷造成血管驟然收縮,血壓升高,加重心臟負擔,等裴清予意識到不對勁時,已經有些喘不上來氣了。
“唔…咳咳…”
頭越來越暈,裴清予只好閉上眼,摸索著尋找著身上的藥物。等尋隱跟出來時,只看到裴清予低垂著頭靠在墻邊,臉色虛弱而蒼白,似乎有些搖搖欲墜。
“隊長…”尋隱皺眉,還未等他說完,卻見裴清予身子一軟,直接向他倒過來。
“疼…”
“哪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