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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醫生剛剛確認,宋簫的過敏反應就是溶血所導致的,具體是血液中的什么物質還需要進一步...”尋隱余光瞥見慢慢向這邊移動的人影,一邊說一邊回身,話音卻突然一頓,“隊長,你怎么出了這么多汗?”
宋苒苒和林世初聞言回過頭,裴清予卻沒有看他們任何一個人,半垂著眼自顧自說道:“麻煩林哥先把宋笙帶回警局,直接帶到審訊室。宋苒苒等宋簫的檢測結果出來后,再去要一份宋笙和宋簫的醫療記錄資料。”
裴清予低低地喘了口氣,他能聽到宋苒苒和林世初離開的腳步,也能清晰地感到,原本待在他身后的尋隱慢慢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裴清予腦中暈暈沉沉的,他竭力不想讓尋隱看出自己的異常來,卻又莫名地知道自己的偽裝在尋隱面前只是徒勞。
“隊長,那我們干什么去?”
尋隱摸了摸裴清予額頭被冷汗浸濕的碎發,他聲音平緩,似乎還帶著一點安撫的意味。
“...去找宋軒陌,不過不是我們。”裴清予感到眼前的光亮正逐漸消失,他無聲地嘆了口氣,低頭輕聲笑了一聲:“你...帶著我去找宋軒陌。”
同一刻,尋隱的手指下意識摸索到了裴清予的脈搏,急速而無規律的跳動讓他下意識暗道不好,還未反應過來裴清予的話是什么意思,手臂上便忽然一沉。
——裴清予臉色蒼白如紙,闔目軟軟地靠在他懷中,已經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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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讓他每天在家里都吊一瓶水,造氧機你那里有嗎,如果他覺得喘不上氣及時讓他吸一下氧。”
宋軒陌一邊溫聲說著,一邊將留置針插|入裴清予靜脈。裴清予似乎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扎針的痛楚也沒能讓他有半點反應,依舊無知無覺地昏睡著。
尋隱沒有接話,剛剛他抱著人沖到這里時,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宋軒陌看著尋隱可怖的臉色還以為人已經要不行了,還好最后診斷是□□及疼痛造成的心臟負擔過重,雖然兇險但并沒有生命危險。
宋軒陌調好了滴速,回頭看了尋隱一眼嘆了口氣,想了想安慰道:“你知道小予既然還要堅持做法醫這一行,就一定會出現這種狀況。你...別太自責。”
“...我知道。”過了許久,尋隱低聲應了一聲,伸手一點點暖著裴清予冰涼的手指:“我只是以為,我能護住他...至少能比現在好。”
宋軒陌皺了皺眉,他敏銳地察覺到尋隱和裴清予之間似乎有哪里不對勁。但他性格一向溫和,并未過多議論什么,只是按了按尋隱的肩膀。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小予在發生變故后還能做法醫...”宋軒陌頓了一下。
“不是所有人都能義無反顧地追逐自己的信仰。”
尋隱搖搖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深吸了一口氣:“宋醫生,還想請你幫一件事。”
宋軒陌聞言回頭,尋隱望了病床上的裴清予一眼,慢慢道:“雖然隊長昏迷前沒來得及說,但我覺得他一定要讓我來這里,是想讓你核對下宋簫身份,再檢查一下這個。”
宋軒陌接過尋隱遞過來的單子,看了眼檢查項目,點點頭:“好,醫院測這個很快,大概小予醒來前就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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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的時候,審訊室的門才再次被打開。
宋笙從臂彎里抬頭,瞥了眼走進來的人,又將頭埋了下去。她依舊帶著口罩,頭發披散著將僅露在外面的的眼睛也幾乎遮蓋住。
裴清予沒有看她,自顧自地在桌子對面坐下,偏頭咳了一陣。他手上還帶著留置針頭,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若隱若現。
“你姐姐已經沒事了,你不用擔心。”裴清予拿出一份資料放到桌子上,輕聲說道。
宋笙趴在桌子上的身影顫抖了下,似乎是終于松了口氣,她慢慢坐直身子,垂頭望向地面。
審訊室里一時只剩空調發出的細微響聲,裴清予等了她片刻,突然輕笑著搖搖頭。
“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刻,會下意識地按照以往的行為模式來行動。剛剛你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沒事了’這句話上,下意識地順從了以往的語句習慣。”
宋笙身子震了下猛然間意識到了什么,她焦急地抬頭想要辯駁,卻被裴清予直接打斷。
“你不是宋笙,躺在床上那人才是真正的宋笙。”裴清予按住桌上的資料掉了一個個兒,盯著面前的人眼睛道:“她是你姐姐,你才是妹妹宋簫。”
宋笙——實際上的宋簫瞠目結舌地看著桌上的醫療記錄,上面詳細地列出了兩人各自的過敏禁忌。
“你們倆年齡身材全部相仿,甚至血型也都是相同的,這使你們萌生出互換身份的想法。”
裴清予坐直身子靠在椅背上,垂下眼看著面前顫抖的人,一點點說道:“她因毀容臉上纏著繃帶,而你一直帶著口罩...原本以為會萬無一失,但實際上你們倆人血型中的亞型并不相同,輸血血液中原本與你相安無事的物質在宋笙那里成為了致命的過敏原,于是一切接敗露了。”
“不,不是這樣。”宋簫狠狠將資料甩下桌,抬頭望向裴清予:“動機呢?我們沒有理由這么大費周章...”
“是有理由的。”
尋隱上前一步,遞過宋軒陌剛剛打出來的檢測結果,宋簫只瞥了一眼,整個人便癱軟了下去。
“你殺了人,你姐姐想要替你頂|罪。”裴清予盯著面前女生情緒的變化,眼中有一絲憐憫,語氣卻波瀾不驚:“我不知道你們是怎么商量的,但宋笙一定跟你說她有辦法免除死|刑——”
宋簫滿臉淚痕地抬頭,看著裴清予一字一句地說道:“她懷孕了。”
“不不,不對,不是...”宋簫瘋狂搖頭,卻已無力回天。
“現場當時提取到了五個指紋,刺傷張昭的刀柄上也有一個,只要對比下就能知道是誰。”尋隱站在裴清予身后冷聲道。
“你把真相完完整整地跟我們說一遍,只有知道了真相,我們才能幫你。”裴清予最后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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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走向在宋簫的敘述中有了一點輕微的改變。
在宋簫用刀|砍暈張昭后,兩人將他連拖帶拽地弄進了衛生間。此時她們的父母已經沉浸在汞中毒帶來的幻覺中,開始不停地傷害自己來緩解痛楚。她們試圖攔住父母,卻是徒勞無功。
與此同時,可能是張昭吸入汞蒸氣過多,在極致的痛苦中他竟然掙扎著醒了。
宋笙和宋簫驚慌失措的抬頭,張昭一邊痛苦地嘶吼一邊向外爬去,他打翻了矮柜,里面的藥品“乒鈴乓啷”地散落一地。驚慌失措間,宋簫突然看到了地上的一根針管——那是之前姐姐被張昭家暴時,買回來止痛的,有很強的的鎮靜作用。
宋簫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突然起身抓住那根針管沖了上前,對著張昭直接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