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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顧長霽這么雷厲風(fēng)行，劉曦努力揮散困意，不解地問：都一點多了，你到底干嘛去？

找賀彰。

第54章

57

顧長霽不喜歡把矛盾留過夜, 尤其在經(jīng)歷過一年來的種種烏龍之后。

要他安安靜靜地等賀彰好幾天，那是不可能的。不然他揣著滿肚子煩惱，又得不出一個結(jié)果來, 只能惡性循環(huán)，想想都是折磨。

他也不喜歡和賀彰吵架的感覺，心臟都揪起來，酸不溜秋的，想放也放不下。

凌晨三點半, 高速路上暢通無阻，顧長霽久違地感覺到了暢快，半點困意也無, 過了收費(fèi)站后，找了個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瓶蘇打水。

直到他找到賀彰所住的酒店樓下，那種舒緩的咕嚕咕嚕的氣泡聲還殘留在他的腦子里。

一時沖動過來了，真到了這兒, 他反而不知怎么開口。準(zhǔn)備按鈴的時候，他有些緊張。

賀彰一定早睡了，但顧長霽還是必須進(jìn)房間去。鈴響了幾聲之后, 門咔擦開了條縫, 沒有全部打開, 賀彰疲憊的聲音傳出來：誰？

顧長霽沒出聲，猛地推開門, 沖進(jìn)去抱住了賀彰。

賀彰顯然被他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鋪天蓋地的吻就印了上來，容不得他拒絕。

親了幾分鐘，賀彰突然想起來兩個人還在吵架, 伸手把顧長霽的臉架遠(yuǎn)了，蹙著眉在黑暗里看他。

顧長霽還在喘粗氣，舔了舔嘴，不是很滿足的樣子。

你怎么來了。賀彰說。

你說要冷靜，我不要冷靜，所以就來找你了。

先說清楚，我也是很生氣的，氣你不信我，親你是因為想你了，這是兩碼事！

一片靜謐中，賀彰就站在那兒看他，足足有兩三分鐘，最后嘆了口氣，敗給了他一樣，走過來抱緊了他。

今天我說的也太過分了。

是吧，顧長霽立刻順著桿子爬，你知道就好。

我看你是想再跟我吵一架吧。

吵唄，顧長霽神氣得很，他摸準(zhǔn)賀彰脾氣了，就是嘴硬，我怕你嗎？

賀彰本來板著臉，可看他這個樣子，實在沒憋住，扭過頭去，還是暴露了勾起來的嘴角。

顧長霽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別鬧。

顧長霽的手被抓住了，緊緊握著。隔了會兒，兩個人重新緊緊相擁，安靜地融入了昏暗的空間。

我真沒有什么私生子。顧長霽強(qiáng)調(diào)說。

我知道，賀彰說，我相信你。

你是第一個讓我這么豁出去的人，深更半夜來找人，換成是劉曦都沒這個待遇。

賀彰的胳膊又收緊了一點。嗯。

他補(bǔ)了一句：對不起。

人奇怪的地方在于，對陌生人能夠脫口而出的抱歉，在面對摯愛之人的時候就三緘其口。

聽到這一句，顧長霽這下才真正覺得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真正散去了，整個人放松在賀彰懷里。他覺得賀彰好像瘦了，分別才一周，但賀彰的精神不是很好。

賀彰問他要不要洗個澡再睡，他回答說已經(jīng)洗過了才來找他的。賀彰沉默一瞬，然后有些為難地說，今天晚上恐怕不行。

顧長霽一開始還沒反應(yīng)過來，等悟過來時才大笑出聲。

賀彰第二天還有演出，他再禽獸也不會耽誤賀彰正事。賀彰知道自己想多了，也覺得好笑，在顧長霽腦袋上敲了敲，把人帶進(jìn)里間的臥室，規(guī)規(guī)矩矩地靠在一起睡覺。

身邊的人很快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顧長霽卻還不困。他在想這一天里發(fā)生的事，也在想朱白思露那樣做的目的。她一定發(fā)現(xiàn)了，賀彰在聽他們的談話，所以故意說那種謊話。

顧長霽覺得自己的脾氣真是好太多了，被這么擺了一道，現(xiàn)在想起朱白，居然也沒有覺得很火大。

可能是因為她報復(fù)的方式太幼稚了，讓他和賀彰吵一架，然后呢，她就能解氣了嗎？

他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再回頭看一眼賀彰，枕邊人英俊的輪廓隱沒在夜色里，祥和寧靜。

第二天起床，顧長霽腦袋一陣針扎似的疼，他太久沒熬夜了，猛地熬個通宵，實在背不住。

真是服氣劉曦，怎么做到每天打游戲到四五點的。

床頭柜上擺了一杯蜂蜜檸檬水，想必是賀彰準(zhǔn)備的。屋子里空蕩蕩沒有人，只留下一些備用的樂器。看來他們已經(jīng)過去演出的地點了。

他顫巍巍爬起來，捶著肩膀去洗漱，看見鏡子上貼的一張便簽，上面寫著：幫你請了假，別忘了吃飯。

后面寫了一串號碼，應(yīng)該是顧長霽吃慣的那家餐廳的連鎖。

顧長霽這才注意看手機(jī)，時間已經(jīng)是下午兩點，他睡了個夠本。再看一眼微信群，劉曦那小子在群里說老板度春宵去了，今天不來。

他忍不住笑著罵了一句混小子。

劉曦不愧是中國好兄弟，怕他春宵苦短之后肚子餓，給他點了個外賣自嗨鍋，加麻加辣口味。

這貨揶揄他的方式越來越低級了，顧長霽一邊把這份美意丟進(jìn)垃圾桶，一邊給他在小本本上又記了一筆。

外送到了，他填飽肚子，打開電視機(jī)看了會兒球賽。這個賽季著實沒什么意思，他很快失去興趣，手機(jī)游戲也不想玩，百無聊賴。

忙了那么久，突然閑下來居然這么空虛。

人類果然是欠虐的生物。顧長霽呆不住，收拾收拾一身行頭，開車出了門。

這里是個網(wǎng)紅城市，即便是工作日，人也很多，導(dǎo)致顧長霽找了半天停車位。

他買了杯網(wǎng)紅奶茶，坐在劇院外的小廣場上，抬頭看滿天的紅霞。陽光被藏在云朵后面，矜持地撒下一縷一縷的光束。他忽然覺得有些浪漫。

他把這一幕拍下來，發(fā)給賀彰。

太陽埋下了半個身子進(jìn)山頭，顧長霽抬手一看手表，賀彰也差不多是時候結(jié)束表演了。

沒幾分鐘，劇院里涌出來了不少人。里頭大多是年輕的女孩子，可能是大學(xué)生，言笑晏晏，一張張臉蛋上寫著滿足與興奮。

他站了會，猶豫著要不要進(jìn)去找人，身后貼上來兩只手，捂在他的眼睛上。緊跟著他聽見耳后尚未平復(fù)的喘氣聲，看來這人是跑過來的。

他想笑，又努力忍著，配合地問：誰？

一個你想見也想見你的人。

緊跟著兩個人都笑了，顧長霽拉下賀彰的手，兩人十指相扣。

今天去哪玩了嗎？

沒有，人生地不熟的，一個人玩沒意思，顧長霽看了眼四周，這里比較偏，雖然有個配套的商場，但是規(guī)模很小，你不是來好幾天了，帶我去轉(zhuǎn)轉(zhuǎn)吧。

賀彰還走不開，順勢帶顧長霽和樂團(tuán)的人一塊兒去吃了個飯。

這次參加演出的大多是新人，因此對顧長霽來說全是新面孔。除了Jason，他一個都不認(rèn)識。難怪要賀彰親自過來帶團(tuán)。

飯局結(jié)束很快，賀彰交代了幾句，就走過來對顧長霽說：走，去轉(zhuǎn)轉(zhuǎn)。

說是要轉(zhuǎn)，其實兩人都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只是想一起散散步而已。因此他們先是漫無目的地轉(zhuǎn)了附近的大學(xué)城，再坐地鐵去商業(yè)步行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