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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男大不中留。
去餐廳的路上,他興沖沖地把這件事告訴賀彰,并且感嘆道:這就是見證傻兒子長大的感覺嗎?
傻兒子?賀彰納悶地說,我一直覺得劉曦比你懂事。
顧長霽瞪著他:你講什么鬼話呢?
賀彰只笑,卻不回答他。
我哪里沒他懂事?恩?你給我講清楚?
別鬧,別鬧,你還想再出一次車禍呢?
賀彰,你今天別上床睡覺了。
你忍得住?
顧長霽:
過了快一分鐘,他咬牙切齒地說:
還是出車禍吧,我跟你同歸于盡。
得益于賀彰的駕駛技術十分高超,兩人平安抵達了目的地,沒能為媒體貢獻出頭版新聞素材。
還是那家專門為顧家人空置了房間的餐廳,顧長霽終于過來喝他存了好幾年的酒。只是一桌子人都喜歡管著他,沒法多喝。很久不見的妹妹爾歆,還是一如既往嘰嘰喳喳的,吵得人腦仁疼。
這次不僅是顧長霽一家人,顧長霽的姨母也來了,帶著她那個在交警大隊的丈夫。
姨父很關心顧長霽被人謀害的那樁案子。顧長霽說已經讓法院給那邊傳票了,那個高中生的父母想私下和解,一直想找他溝通。
顧長霽才不搭理呢,執意起訴。什么祖國的花骨朵,是祖國的癌細胞吧!哪怕是十七歲的高中生,涉及到故意殺人未遂,也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
吳英秀在一旁憂心忡忡地說:要不要去廟里給你求個保平安的東西,做個法事?你這兩年多災多難的。
顧長霽連連拒絕,直呼這是迷信。
為了轉移吳英秀的執著,顧朔趕忙問起賀彰最近那樁官司的事。
賀彰說不用擔心,那個小西不是常住在溫哥華的華裔,只是個留學生,流程上沒有那么復雜。
只是這樣一來,他針對的對象就徹底變成了小西,那個叫小西的人也只懂哭嚎自己冤枉,拿不出根本性的證據,實在叫人惱火。
倒是顧長霽看起來很樂觀:先對付了這個小西再說唄,收錢抹黑別人,不是什么好東西。
其實事情已經十分明朗了。小西說他是被人指使,卻拿不出證據來,并且他家境平平,讀的是公立大學,平時靠代購賺生活費,家里沒有那么多資本供他揮霍。他肯定沒有這個時間也沒有精力來打官司,最后一定會自認倒霉,求賀彰私了。
沒過幾天,小西果然認輸,協商之后愿意在微博上公開道歉,并且做出賠償。
這件事還鬧到了小西所在的學校,他被校方被勸退,因此不得不回國,兩年的辛苦也打了水漂。
顧長霽知道這件事之后,還是相當解氣的。
只有賀彰因為吳圓的事耿耿于懷。
顧長霽沒告訴他自己去找過聞華笙的事情,其實他甚至都沒告訴賀彰吳圓那些賣身求榮的事。
他不忍心。
喜歡過的人是這副樣子,換誰都會接受不了。現在賀彰已經夠難受了,沒有必要再給他增添心理陰影。
聞華笙知道自己的兒子居然被威脅了這么久,極其惱火。
據顧長霽從李熙那兒聽來的說法,出版社那個交流項目做出了人事變動,而且變動的理由頗有些牽強。
看來聞華笙是要有些動作了。
顧長霽心里又是覺得爽,又有些忐忑。
第67章
70
打官司的事有律師幫忙處理, 顧長霽就只關心手頭上的事。
時間過得飛快,一月上旬,流浪詩人的紀錄片素材全部拍完, 加起來足足有一百多分鐘。
就這些還要經過不斷的刪減,保留最精華的部分,與之后的素材結合。紀錄片總長預計一個半小時,還要算上片頭片尾。要把這些剪到一起,實在是巨大的工作量。
到了一月底, 顧長霽才看到初步剪輯后的片段,有種這已經是成片的錯覺。他都不敢相信這個導演也是第一次拍旅行類的影片。
盛大的節日,孤獨的靈魂, 浪子受城鎮居民的邀請在墻壁上寫下詩句,和陌生的人群融為一片,再安靜地結束旅程。
太對顧長霽胃口了,他一拍大腿, 問導演:那個詩能不能讓大師也給我寫一份?就是那個什么,他不是只身的玫瑰,抬首就看見夢的, 我也要一份手抄版的!還要簽名!
顧長霽雙眼亮晶晶的, 實在讓人拒絕不掉。導演只好說他盡量試試。
顧長霽:您真是個好人。
導演:?
給誰發卡呢?
導演可能沒那個空閑去幫顧長霽追星, 因為下一段拍攝馬上就要開始了。
臨近春節,這次拍攝的嘉賓是兩個六十來歲的老婦人, 她們的丈夫都已經過世了,兒女們各自成家,為了生活奔波,鮮少有時間與她們見面。平時輾轉在兒女家中度過新春,而這次的拍攝于她們來說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嘗試, 甚至說得上是姍姍來遲的叛逆。
考慮到老人家的身體狀態,以及氣溫低下,攝像組推薦的路程相對體貼些,選擇了交通便利、不需要花大量時間走動,而是可以走走歇歇、體驗另一個城市煙火的路線。奶奶們也很會體驗生活,她們的春節,想在下午去看當地的舞獅表演,晚上去唱歌,然后回民宿包餃子,再做一頓兩人的年夜飯。
顧長霽聽完這個規劃,心生羨慕:我也想這樣。
吳英秀是個最怕寂寞也最愛熱鬧的人,所以絕不會讓小輩在團圓的時節離開自己,至少五十年內顧長霽是不用想這件事了。
但他心里始終惦記著,和賀彰說個不停。
賀彰在埋頭寫譜子,看起來完全沒有認真聽。
顧長霽唉聲嘆氣。今年過年,賀彰的檔期滿滿,連個年夜飯也不能回家吃,顧長霽只能自個兒回顧家過年去。
明明和兩年前沒什么區別,但身邊少了賀彰陪著,他就覺得缺了一塊兒。
也許是因為都得了空,高中時的校友忽然都活躍了起來,說要聚一聚。他們盛情邀請顧長霽,統統被顧長霽拒絕。他可沒那么多閑心情。
而且見到從前的人,只會讓人想到那些亂七八糟的煩心事,進一步又想起吳圓。
這個名字近來在他視野里淡去了,可能是隔得太遠,他有時候都產生了吳圓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的錯覺。
事實上吳圓正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態度,努力地工作著。
本來他相當討厭這份差事,要經常走動,和一些嘰里呱啦講帶味道的英語的人打交道,有時候甚至還要去到鄉下,或是經過貧民區。
他極少單獨行動,死死地纏著那位新派遣過來的搭檔。這位搭檔不僅年輕,而且相貌相當不錯,體格也超出常人,聽說從前是學體育的。
于是漸漸的,他也不覺得這是一件苦差事,反而樂在其中了。
只是這位搭檔總是很沉默,并且和他保持著距離。
吳圓雖然覺得寂寞,卻懂得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因此沒有露骨地表示什么。只是有這么一個優質的男人在身邊擺著,卻只能看不能碰,他心里空得很,很想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