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以防萬一,他單獨出門時,身上除了身份證明、便攜手機和開房的現金,什么都不會帶。
只是他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供電的城市,晚上都有可能會停電。
電梯還沒有到四樓,突然降臨的黑暗令他嚇了一跳,緊跟著黑暗里有一只手把他撈了過去。
事情發生得如此快,幾乎就是幾秒內,他來不及發出聲音,就這樣被捂住嘴,向上拖行。
這個男人的力氣大的可怕,牢牢地鉗住了他。
而另一個人抬起他的腿,把他托舉起來。
他一邊努力地想要發聲,卻只有唔、唔的微弱動靜。
幾分鐘后,他不敢置信地,像個破布娃娃,從六樓的天臺被人一拋而下。
這個城市的冬天很容易下雨,卻不是上海那種冰冷而黏濕的雨,帶著一點爽快。
這雨點打在吳圓尚在抽搐的身體上,緩慢地沖淡了他的體溫。
胸腔的骨頭七零八落,甚至刺穿了皮膚探出尖端。悲哀的是他還有一絲意識,甚至還能控制他的一只手,哆嗦著,摸到了就靠在旁邊的、屏幕碎裂、發著亮光的手機。
屏幕還可以觸動,他的手指按下了一串數字。
是打報警電話?還是打急救電話?
不,即使撥打過去,他也發不出聲音。
也許等不到那邊趕到,他已經斷氣了。
他撥出去的這串號碼,令他自己都驚訝。為什么到了這個時候,他記的最清楚的,卻是那個人的聯系方式?
他明明應該對那個人恨之入骨。
漫長的撥號聲,仿佛進入了一個無底洞。又像一聲聲,來自地獄的召喚。
小圓,小圓,不是姨姨想打你,是你怎么可以不聽話?
別亂說話了!你可是男孩子,你姨夫怎么會摸你屁股?
真是晦氣,真是晦氣!你克你爸,克你媽,那就算了,現在還來克我?
哎呦,考得這么好???姨姨真是沒白疼你!那學??啥嗟氖怯绣X人!那獎學金
你叫吳圓?和你還真搭。
你們可別欺負他啊,這人歸少爺我罩的,懂不懂?
一直不想記起來的東西,居然這個時候想起來了。
這就是走馬燈了嗎?
這是他的彌留之際了嗎?
是眼淚嗎?和雨一起滾下來,還是溫熱的。
他不甘心啊
嘟嘟
還想去夠屏幕的手抬到半路,戛然而止。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分鐘,他也沒能等到他想要聽到的那個聲音。
結束了假期的顧長霽,懶洋洋地起床洗漱。
賀彰晨跑回來,熟稔地準備了早餐。
他的廚藝顯然大有進步,之前沒有再被嘴刁的顧少爺嫌棄過。
他拿起手機擺弄,感嘆道:
劉曦新給我安的這個軟件還挺好用,怪智能的。
什么軟件?
類似于殺毒或者防騷擾軟件?還是什么防偵查?反正是保護隱私的。
賀彰長長地哦了一聲,顯然沒有很感興趣。
哼哼,知道他做人就是這么沒勁,顧長霽又拿出了另外一樣東西,看這個!
什么?
之前那個流浪大師在拍攝的時候寫的詩,還有他的親筆簽名!嚴導真是個好人啊,我還以為他忘了
賀彰接過詩來,只見那卡片上寫著:
贈顧小友:
就在那里,他并非只身的玫瑰,腳下踏著故鄉,仰首便逢著夢。
第68章
71
因為冬天格外的寒冷, 今年的春天來得晚了些。過了植樹節后,才漸漸回溫。
公寓樓下的早櫻和玉蘭發了花苞,還有什么迎春花啊, 矮牽牛啊,風信子啊,小花園里忽然變得精神起來,光是路過就沁人心脾。
氣溫回升很快,而顧長霽信奉春捂秋凍原則, 堅決不減衣服。并且他也看不得賀彰減衣服,每每看見他穿那么單薄在陽臺上拉小提琴,他就替他打哆嗦。
壯壯也喜歡待在陽臺上, 這個剛滿一歲的小家伙已經失去了纖細的身段,油光水滑,肌肉健美,只有瓜子臉還能叫人辨認出來這曾經是一只貓。
身體雖然胖了, 壯壯的貓貓野性卻還在。
應該說春天一來,最開心的就是她。
賀彰早上練完琴,她就接班去躺椅上曬太陽。她睡得并不老實, 一點動靜都會引來她的警覺。偶爾死死地盯著天空, 澄黃色的眼睛像琥珀一般清澈, 齜牙咧嘴發出奇怪的叫聲,吸引鳥兒飛過來, 她就去撲殺人家。
還真讓她成功過幾次。
可憐的鳥兒慘死貓手后,壯壯就會去找顧長霽邀功,挺起胸膛,分外得意。
不僅是鳥,還有時不時飛過來的蜜蜂、蜻蜓、蝴蝶、飛蛾甚至是蒼蠅, 大多都喪生在她手里??梢哉f收獲頗豐。
壯壯最喜歡春天了!
顧長霽望著每天被叼進來的各色獵物,十分發愁。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他真誠地希望壯壯不要這么能干,女施主,你殺孽太重,望你放下屠刀,回頭是岸。
壯壯歪頭:?
她繞著他的腿蹭來蹭去,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引擎聲。
賀彰說:你要是不希望她繼續捕獵,就不應該收下那些東西,她還以為你喜歡呢。
不然呢?總要扔掉吧?
這確實是個問題。顧長霽問了一圈朋友,卻發現少有家貓會讓鏟屎官有這個困擾。
劉曦甚至嘲笑他:你是不是餓著壯壯了,可憐囡囡,她給自己加蛋白呢。
但顧長霽很快就找出了解決辦法。只要壯壯叼這些東西過來,他就開始演戲,瘋狂打噴嚏。那演技假到任何一個長眼睛的人類都看不下去,單純的貓貓卻深信不疑。
堅持了半個月下來,壯壯終于停止了她的獵殺行為,雖然還是會撲著那些東西玩兒,但開始悠閑地曬太陽了。
顧長霽忙里偷閑,去紀錄片的拍攝現場犒勞劇組。
這次在拍的是第三組嘉賓,選出來的主角也很有代表性一個為家庭貢獻了二十年青春的家庭主婦。
二十年來,她從未有過一天屬于自己的時間。
照顧忙碌的丈夫,照顧年幼的孩子,小家庭的成員從兩個變成三個,三個又變成四個,在孩子稍微長大些后,又要照顧身體逐漸變差的雙親。居住的屋子從出租房到住宅,從五十平米到九十平米,座機開始落灰,連電視機的屏幕都在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