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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過了開始的坦白,我再也沒能在他面前說出我是林觀生,和他朝夕相處四年,感受他深沉的溫柔和愛護,仿佛是我偷來的一樣。他是以為我死了,才愧疚地離了婚,如果他發(fā)現(xiàn)我沒有死,而是變成一個小豆丁,變成他的責任和累贅……他會怎么想?他還愛我嗎?他還會愛我嗎?
這些問題讓我的腦袋疼,似乎變小以后腦袋容量也變小了,所以我不愛思考問題,而改成鍛煉我的肌肉,爭取做一個型男,暑假我考過了紅黑帶三品,蕭恪表示很欣慰,帶著我出去旅游,問我有什么想去的地方?jīng)]有。
我不知怎么的,選了波利尼西亞的博拉博拉島,蕭恪聽到這地點的時候,臉色微微變了變,我不知道他還記得我說過想去這里沒有,當我還和他甜蜜綢繆的時候,說過將來要去那里度蜜月,因為那邊承認同性婚姻。
后來蕭恪沒有帶我去那里,而是選了塞舌爾,也罷了,反正都是海島,我玩得很開心,回來的時候,皮膚都曬成了微微的蜜色,這讓我很滿意,晚上洗澡特意對著鏡子照了許久,尋找我的八塊肌肉。
不管怎么說,雖然還是十一歲的小屁孩,還是能看出我比從前的十一歲的我高了些,身體長期鍛煉,雖然沒有健壯,卻也能看到一些肌肉線條了,而且人好像高挑許多,我記得我念初中那會兒是比班上的同學矮的,現(xiàn)在看起來長得和班上比我大兩歲的同學也差不多了,這么看來,超過蕭恪還是很有希望的。
旅游回來在家呆了一個星期就開學了,蕭恪有個重要的招標會要參加,我就自己去注冊了,注冊的時候看到章令元同學被老師抓了差,他還是一如既往的班長好人選,老師心目中的寵兒,他看到我興奮地打了招呼,可惜他要在新生報到注冊處幫忙,不過他告訴我:“我把你和寧寅還有我都放在一個宿舍了!”
我謝謝了他,決定還是先不要說我其實不會住的事,省得掃他的興。
辦理了注冊手續(xù),我出去讓司機開車到了宿舍區(qū),拿了行李要上去,司機卻不肯,堅決幫我拿著行李包上去,又替我鋪床搭帳子樣樣東西都擺妥當了,才叫我想回去的時候電話他。
蕭恪不在,回家也是無聊,還不如逛逛校園,我這么想著走了出去,迎頭便撞到了寧寅,手里提著箱子,后頭跟著個司機拿著席子帳子等東西。
他看到我,嘴角彎了彎:“這是去哪里曬出來的皮膚?還真難得看到你曬黑?!?
看到好友我心情愉快:“去了塞舌爾,我和你說,我考過黑紅帶三品了,等我再大點就可以考黑帶了!”
寧寅看了眼我的胳膊,眼里全寫滿了鄙視,一邊指揮著司機將行李放下解開,又問我:“你這是要去哪兒?”
我攬住他的肩頭:“我想去校園逛逛熟悉一下,你一起去不?”
寧寅笑了笑:“好吧?!?
我一邊走一邊問他:“假期你去哪里玩了?”
寧寅斜睨了我一眼:“誰像你這么沒心沒肺的?我去打工了。”
我吃了一驚:“你還未成年呢,打什么工?”
寧寅撇了撇嘴:“去咖啡廳兼職端端盤子,按小時領工錢,才不管你成年沒呢?!?
我遺憾:“你不早說,我該拉著章令元一起去,順便拍拍你穿咖啡廳制服的照片,肯定值得收藏!”
寧寅拍了一下我的腦袋:“為什么你的關注點總那么奇怪?”
我哈哈笑起來,旁邊的女生看過來,顯然都被寧寅吸引住了目光,看了幾眼,又回頭看幾眼,我戳了戳他:“回頭率好高哦帥哥。”
寧寅哼了聲,又擺回他冷冰冰的樣子,我心里有點憐惜,其實我何嘗不知道他的處境,但是他一向驕傲,所以我從來不問他的私事。他母親是他父親外頭的情婦,病死了,他被他父親帶回寧家去養(yǎng)著,這樣私生子的背景,在寧家估計尷尬得很,所以他很努力急切地想要經(jīng)濟獨立吧。
一直以來他對章令元他們都只是淡淡,卻對我還不錯,大概是因為我的立場與他有些相似吧,一個不能繼承家產的養(yǎng)子,一個不被承認的私生子。
我們正走著,我給他說我考級的趣事,走過操場的時候,一個足球忽然疾射過來,寧寅下意識地一拉我在他的懷里用手要擋住那足球,我卻一抬腳,一個高踢腿,將那球給踢了回去,旁邊忽然有人喊:“真是太帥了!”
我們一愣,看到個小胖子背著個相機跑了過來,氣喘吁吁興奮地對我們說:“同學,你們是新生吧?我是??臄z影記者,初二的駱成志!我能不能給你們倆拍幾張照片作為校刊的新生風采用?”
☆、第23章
到底是新來一個學校,又是學長的要求,拍幾張照片而已,我倒是無所謂,寧寅也可無可不無,于是我們配合著在校園里的幾個點拍了些照片,然后在駱成志在學校食堂吃了頓午餐表示感謝后,完成了任務。
第二天照片洗出來了,居然還不錯,有一張我拿著書敲寧寅的照片拍得很不錯,寧寅抱著一疊書冷冰冰又嫌棄的表情看起來特別傲嬌,我拿了回去給蕭恪看,蕭恪拿著照片看了很久,忽然有些悵然:“我小學畢業(yè)就和你爸爸分開了,一直到大學才重逢……”
我轉過臉去看他的側臉,記憶中大學里那青澀模樣已經(jīng)完全褪去,他已經(jīng)長成一個成熟堅硬的男子漢,蕭恪已經(jīng)很久沒有提過我們的過去了,其實我知道他想說什么,我和我小時候一模一樣,這將隨著我長大而越來越明顯,他應該是……覺得這就是他錯過的那些少年時代吧。
我走過他身后,雙臂從后頭繞過他的前頭,將頭挨在他寬闊的背上,和許多年前做過的一樣。蕭恪一只手落在我的手臂上,手心溫熱,他拍了拍我埋在他頸側的頭,失笑:“又撒嬌?!?
不是撒嬌,只是想安慰他。
他拉過我的手臂,將我從后往前拉入他的懷中,我蜷縮起來,卻長手長腳,已經(jīng)不能像四年前剛回到他身邊那樣完全地躲進他的懷中了,他笑了:“真的長高了呀,看來有望超過你爸爸?!?
傷感溫情的氣氛就這么蕩然無存,我抬頭去用手去摩擦著他下巴上的胡子茬,一邊壓抑著自己想吻上去的沖動,一邊將自己的頭往他懷里蹭,這么多年了,對他的愛意壓抑在心間,從未淡薄,但是現(xiàn)在這樣的情形,我不能坦白。
應該怎么說?蕭恪,我是林觀生,我變成小孩了,我還愛你,你要等我到十八歲?他本來可以在時間中淡忘“死去”的我,然后另外愛上別人,或者有一個正常的家庭,家庭幸福,人生美滿,現(xiàn)在看來,他應該已經(jīng)從痛苦中走出了。
我忽然明白了當年蕭恪形婚不和我說的原因,因為未知的未來,他希望我能有個新的開始,而不是痛苦的等待時間給我們做出裁決。
我們兩人都是感情中的懦夫,對彼此都沒有信心,所以我只能縮在這孩童的軀殼里,猶如幽魂一般偷窺著蕭恪的人生。
***
章令元發(fā)現(xiàn)我不在宿舍住以后很是不滿:“我爸爸媽媽都說是時候讓我獨立了,小舅舅真是太寵你了,連小琳那么嬌氣的都被她爸爸送來寄宿了?!?
這句話卻被剛從教室門走進來的蕭維琳聽見了,她立起好看的眉毛:“章令元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章令元登時就萎了,連忙撇清:“沒有,我是說蕭蕪不住宿每天還回家太嬌氣了啦!”
我趴在課桌上無精打采,蕭維琳算計我的事我還沒和她算賬呢。
這時旁邊寧寅居然也附和章令元說了句話:“是嬌氣?!?
章令元嘿嘿的笑起來。
你們懂個屁,我可是曾在荒山野嶺搞工程三十天不回宿舍的真民工!
課程仍然一如既往的簡單,不過跳級也沒什么意思,改變不了我依然是十一歲身體的事實,如今和章令元、寧寅他們也熟悉了,我也懶得再想跳級的事情,也就這么一天一天的混著,對未來我充滿迷茫。
有我們照片的校刊登出后,我和寧寅去哪里都常有人回頭打量,這天駱成志居然來找我們,眼睛亮晶晶的:“寧寅、蕭蕪!那天我給你們拍的照片,被我舅舅看到了,他說和他現(xiàn)在想要拍的一個品牌服裝廣告的感覺很符合!希望能和你們還有你們的父母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