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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殷語走上前蹲下,取了帕子遞了過去,“給。”
婦人抬起模糊的淚眼,怔怔地接過帕子擦了擦眼角:“多、多謝。”
“不用客氣。”殷語看向那婦人,“大姐,你為什么這么傷心?發生了什么事?”
“你……不是昌升縣的人嗎?”婦人愣了一瞬,見殷語點頭,忽地自嘲一笑,“難怪了。若小兄弟是這里的人,就不會問這個問題了。”
或許是因為積攢了太多的壓力,滿心冤屈卻又求訴無門,望著殷語單純誠摯的雙眼,那婦人抹著眼淚將事情道了出來。
“我也不是昌升縣人,家住惠水縣。”婦人緩緩道,“家父是教書先生,家中妹妹三年前嫁來了昌升縣,就是剛才趕我出來的盧家。”
不遠處巷角的墻頭上,燕煜正神色深邃地凝視著一臉乖巧傾聽故事的殷語。
耳邊是趴在墻上季宗的好奇聲:“殿下,您說這婦人跟昌升縣的祥瑞會有什么干系?”
第50章 她就知道殿下最是大方
“妹妹嫁到盧家兩年未有所出,去年給妹夫納了一門妾室。”那婦人遲疑了片刻,一咬牙道,“這事我本不該傳揚,可他們盧家實在是欺人太甚!一個月前妹妹給我寫的信中說到她發現新納的妾室與盧家的三少爺有染,妹妹素來心軟,被那妾室哭著求了一夜,躊躇著不知該不該將事情告知夫婿。”
婦人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因為家中事忙,當時婦人只回信讓妹妹得饒人處且饒人,畢竟這種事情一旦揭穿,那妾室定是活不了的。”
“可誰曾想,那妾室竟然與盧家三少爺勾結,灌醉了婦人的妹妹,制造了婦人妹妹與府里管事同屋的假象,甚至讓人抓|奸在場……”
“婦人等了小半月不見妹妹有回音,本打算三月初五那日來昌升縣探望妹妹,可家里臨時有事,只得三月初六才趕過來。”
“哪知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盧家的人竟然將婦人妹妹告去了官府,縣衙一大早審了案子,就將婦人的妹妹推進河里浸了豬籠……”
那婦人終是沒忍住大哭起來。
殷語心頭一跳,卻是沒急著追問。
只待婦人情緒平靜些許后,才問道:“大姐,你今日過來是討個公道嗎?”
那婦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父親得知了妹妹的消息,一氣之下就病倒了,昨天終是沒扛住去了……”她雙眼又溢滿了淚,“父親臨死前抓著婦人的手,說是一定要替妹妹討回公道,不然他老人家死不瞑目。”
“盧家仗勢欺人,婦人剛才找上門,他們壓根不聽婦人所言就將婦人趕了出來。”
“那你接下來怎么打算?”殷語見她手里的帕子濕透了,又遞了個帕子過去。
婦人感激地接過帕子,擦了擦眼角:“婦人要去官府擊鼓鳴冤,就算是拼了這條命,也要為妹妹討個公道。”
殷語安撫:“大姐別急,興許我可以幫上些忙。”
婦人愣了愣,定定地看著殷語苦笑地搖了搖頭:“小兄弟,多謝了。只是這事太難……”
“大姐,”殷語問道,“惠水縣離昌升縣并不算遠,你三月初六那日趕來昌升縣時是什么時辰?”
“婦人掛心著妹妹,三月初六那日天沒亮就出了門,還沒到巳末就到了。”婦人回憶著,“婦人剛到城外,就見許多人圍在河邊,一打聽竟然說是城里盧家有婦人不守婦道,被縣令判了浸豬籠……”
她擦著淚,“彼時婦人還以為是那妾室的事被告了官,走過去看時人已經沉了河,一問才知道被浸豬籠的是婦人的妹妹……”
“按理說審案到行刑需要不少時間,縣衙平日巳初開衙,怎會巳末就將人給沉了河?”殷語疑惑。
婦人應道:“婦人當日也問過這個問題,只聽說那日縣衙提前開了門,辰中就開始審了案子,應是盧家走了關系。”
殷語眉心一跳:“大姐,你手上可有什么證據?”
“婦人只有妹妹月前寄來的信。”婦人從懷里掏出一封書信,“旁的就什么都沒有了。”
殷語接過信瀏覽了一遍,把書信遞還給婦人:“大姐,你且先回惠水縣,這事情我定會替你討回公道。”
那婦人本還遲疑,殷語勸道:“大姐,你手上證據不足,就算擊鼓鳴冤也未必能夠得縣衙受理。要還你妹妹公道,還需得從盧家下手。不若你還是先回惠水縣,過段時間再來昌升縣看看。”
聽了殷語的話,那婦人終是離開了昌升縣。
燕煜和季宗緩步從一側巷道走了出來,殷語迎了過去:“殿下,三月初六那日辰中張縣令就已開衙審案,巳中左右衙門將犯人押到城外行浸豬籠之刑。”
“而張縣令早前說的是巳時到縣衙時看見七彩祥云,帶領縣衙官員觀看了近一個時辰的祥瑞,這分明是撒謊。”
燕煜凝她一眼,眸心含著贊賞之色。
殷語頓時咧開了嘴,揚著臉兒求贊許:“殿下,小的是不是特別厲害?”
“嗯。”
那雙璀璨的眸子太過晶亮,宛若盛滿了滿天星辰一般,讓燕煜無端心頭一跳。
他低低地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去。
“哎,殿下!”殷語忙小步追上,“咱們現在去哪里?”
“回客棧。”燕煜放慢腳步。
季宗跟在后頭,手里攥著一張銀票,不知道這個時候給出去會不會打擾了殿下和殷大姑娘之間的美好氣氛。
直到一路跟著回了客棧,他才覷著沒人的時候把銀票塞給了殷語。
“季大哥,這是什么?”殷語接過銀票一看,面值一百兩。
季宗憨憨一笑,舉起一個手指聲音壓低:“姑娘神算,真真是厲害!”
殷語眉眼含笑道了謝,把銀票塞進袖籠里。
她就說太子殿下是個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