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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輕飄飄的緩緩往下墜落。
靳若魚睜著眼望著上頭的黑暗,這種黑是一種讓人說不出道不明的沉重與壓迫,她離開書本后雖未睜眼卻還是知道外界的情況,明明自己被天雷和成瀾劍靈一同打中,應該是死了呀,為何她還能感覺到身體、還能下沉為何還會有壓力?
身下是潺潺流水聲,卻看不見任何河流,不論是上空還是身下全是黑漆漆一片看不見任何光,就像自己此刻也沒了一絲希望。
身體持續在下墜?一直墜落?原來?死亡后面對的就是這個嗎?
「呵,你怎么會如此天真?」一道聲音劃破黑暗朝靳若魚耳里鑽。
「是誰?」靳若魚在心底想著,她張口追問:「誰在和我說話?」
「冥王。」
伴隨著一聲嘆息,冥王兩個字鑽入靳若魚耳里。
「原來世上真有冥王呀!」靳若魚忍不住低語嘆息說道:「果然,我還是只能到冥府。」天上紫竹林她是回不去了,其實一離開書本所有關于五彩龍魚的記憶就開始一點一滴恢復。
「呵,冥府?這里只是忘川河岸并不是冥府。」擁有一顆純粹乾凈的心的人怎么可能會去到冥府呢?
隨著平靜無波的話聲終止,五彩龍魚發現自己的身體也停止墜落,而她此刻正靜靜躺在長滿鮮紅彼岸花的河川上。
緩緩站起來五彩龍魚疑惑地四處找尋,她伸手撥開滿河岸的彼岸花,卻找不到那個叫冥王的在哪。
「你在找什么?」冥王清冷無情的聲音就在周圍響起,五彩龍魚卻始終沒見到其身影。
「找你呀!」五彩龍魚真誠地順口回答。
「找到了又能如何?」冥王冷漠的嗓音再問。
「我想問我得在這里待多久?」五彩龍魚望著上空黑壓壓沉重無邊際的黑暗,正在上頭的成瀾劍靈也不知道怎么了?
「你想回去?想回成瀾劍靈身邊?」冥王清冷的語調彷彿就像在談論今天天氣不錯那樣,那么無關痛癢。
「是呀,我想知道他如今怎么樣了。」看到自己死了他怕是會瘋魔了吧。
「呵,他殺了你的孩子取走他的心頭血,你還在為他著想?」冥王冷然點出成瀾劍靈和五彩龍魚不想面對的真相,說他壞心也罷,他就是想知道,知道真相后的小龍魚會怎么做。
「孩子呀?」李牧果然是依照他的吩咐而動手的嗎?!
五彩龍魚伸手緩緩摸著自己扁平的小腹,那孩子曾活在自己的身體內,曾經自己也能感受著他的踢動,只是后來自己的身體不堪負荷?后來再醒來就是此刻卻是被告知孩子沒了。
這中間到底發生什么事,五彩龍魚如今略一思索也都明白了,為了讓自己復活成瀾劍靈選擇犧牲自己的孩子?
「也罷,你只要能做到本王的要求,本王可破例讓你回去。」
「什么要求?」五彩龍魚倏然抬頭看著前方,緊張地趕緊追問。
「你先回答本王,此時此刻你能見到幾朵彼岸花?」
幾朵?五彩龍魚皺眉看著周圍滿滿都是鮮紅欲滴的彼岸花,這要怎么數?從哪開始算?
「看不見?」冥王一貫冷漠的嗓音帶點疑惑地再問:「不該如此,你有世上最純潔的心怎會一朵都看不到?」
「不是,那個?是我算不出到底有幾朵?」
聲音才落下,一道黑色的霧氣垂直從空中出現,在黑霧中逐漸凝聚出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白色綢緞只在袖襬和衣袂處繡上紅色彼岸花樣的男人出現在五彩龍魚的面前。
劍眉飛入賓、薄抿著的剛毅唇瓣,高挺的鼻樑,一副高冷的面容卻配上慘白的臉色。大致來說這男人長得不錯看,就是整體氣質偏冷,雙眸冷淡無情的看著人時,彷彿要把人給吸入無邊際的黑暗中。
冥王伸出一隻手,手上靜靜躺著一朵彼岸花,他用冷然無情的嗓音開口:「你確定你看到的花全是這模樣?」
五彩龍魚瞅一眼冥王手上的彼岸花后點頭,開口:「大致上都是這樣的。」
「有幾朵?」冥王再問。
「這很難說。」五彩龍魚皺眉轉個身四處望去,她伸手指著整條忘川河說道:「整個河岸邊都是彼岸花,我算不清楚。」這忘川河究竟有多長呀?一眼看不到盡頭讓她怎么算?
冥王朝五彩龍魚踏出一步,他雙眸緊盯著小龍魚轉,這回的嗓音不再冰冷而是有些急迫與顫抖,再問:「你能看出哪一朵是最初的彼岸花嗎?」
忘川河岸盛開彼岸花,卻少有人能見到彼岸花的模樣,因為彼岸花只在有緣人眼里出現,而最初自己種下的那一朵彼岸花也和自己斷了緣,至今自己始終找不到最初的那一朵。
「什么是最初的那一朵?要如何區分?」五彩龍魚眨著無辜的眼看著周圍那一片紅艷花海,不是每一朵都長一樣嗎?
冥王看著自己手上的彼岸花澹然起唇:「整個河岸上的彼岸花只有一朵花朵是綻放的,她的花蕊是金色的,花朵周圍會有淡藍色的光芒。」
冥王每說一句五彩龍魚就加深心頭的疑惑,眉頭深鎖五彩龍魚偏著頭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呵,無妨,你可以留在此處慢慢尋找,等你找到了喊一聲,我就會過來。」冥王交代完便轉身欲走。
「那個?」五彩龍魚叫住冥王遲疑問道:「你真看不到嗎?」
「若能看到本王何須要你幫忙?」冥王一甩衣袖冷冷說著。
「那?你怎么知道我找到的彼岸花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一朵?」五彩魚眨著好奇的雙眸問。
「小龍魚,莫要小瞧了本王,本王自是有辦法分辨真假。」
五彩龍魚尷尬地笑了笑點頭,她抬起手指著冥王衣襬上繡著的彼岸花樣問道:「那你試過自己身上那一朵了嗎?」
看著就不像是繡上去的,倒像是真的彼岸花生長在衣襬上。
「你說什么?」冥王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衣襬處,那里正盛放著一朵彼岸花,金色的花蕊隨衣襬擺動,淡藍色的光芒畫過忘川河岸上的無盡黑暗。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冥王閉上眼慘然笑道:「你一直都在,一切都是本王的偏頗和自以為,你讓本王在忘川河徘徊尋找你時,你便能依照本王走過的地方灑落彼岸花的種子。」原來你一直用這種方式在提醒本王,你一直都在呀!
五彩龍魚偏頭看著冥王,她看不出冥王是高興還是生氣,總覺得此刻她最好還是莫開口比較好。
最后還是冥王用偏冷的雙眸,面容平靜抬頭注視著小龍魚,他說道:「她是一棵長在三生石上不該存在的彼岸花種子,是本王當年親手汲取忘川河水灌澆成長。」
回憶漫上心扉,冥王閉上雙眸,她的身姿、一舉一動恍然在眼底靈動。
她沒有前世今生卻又有三生石心,不該存在卻又一直盛開花紅的彼岸花顏,本該孤獨活在忘川河邊的她卻離開了忘川走進了陰司城隍、走入豐都縣府的地府、走進了冥王府邸。
冥王再睜眼望著忘川河無盡滔滔黑色河水,他說:「地府一日在,本王則不得離開,本王曾問她,汝可愿相伴?」
「可她燦笑如盛放的彼岸花,笑聲卻如彼岸花般飄渺虛無,她回本王兩字:我不!」
她的心則堪比忘川河水無情。
但要比無情誰能與冥王比肩?
「因為她的回答于是在數千年間,本王囚禁著她要她務必讓忘川河畔開滿彼岸花,才能放她入世去人間,以至于忘川河畔彼岸花盛放數千年之久。」至今想來,那場景壯麗紅艷,真的懾人心魄。
冥王身姿如松颯然迎風而立,他低聲喟嘆一聲,「那一日她手執花傘迎風擺柳身姿款款隨陰風擺盪至本王面前,朱唇輕啟問本王:君上,五千年已過彼岸花已開滿忘川河畔,奴能轉生否?」
「本王問她為何想轉生。」冥王目光如炬看著忘川河畔上搖曳生姿的花紅,他要數萬紅花千載萬年盛放,所以他獨取身旁這一朵最初的彼岸花留在身畔,這有何錯?
她倔著紅唇不滿跺腳,回答:奴是花要光的。
「可她是本王親手栽種而活的彼岸花,她不該為本王而活?不該以本王為光?」
五彩龍魚聽到這里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看見冥王衣襬上無風自飄的彼岸花盛放的更開了。
「原以為她不知道怎么鑽了冥府的漏,轉生而去,讓這忘川河岸邊的彼岸花開始一朵朵枯萎,哪知道她卻是依附在本王衣襬上了?」
冥王心性修養所致,周圍寸草不生,彼岸花依附其上導致忘川河畔彼岸花逐一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