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亦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手上接了煙過去,放回煙缸:“今年林子里群狼環伺,池子里更是什么小魚小蝦,都想來分一杯羹。我體諒您的難處,您也得體諒我的。”
一時間,房間靜謐無聲,只有趙安東新燃起的煙頭,一閃一閃冒著紅星。
“邱老弟,我虛長你十多歲,就叫你一回老弟”,趙安東燒滅一根,轉頭看邱池,沉吟半晌,問了個本不該疑惑的問題:“我問你,藝術和票房哪個重要?”
邱池一頓,不知趙導用意何在,但還是展眉笑了:“重要的不是某次的藝術或票房,是長遠的市場和發展。得讓市場看看,K
J出品的電影既叫好又好座。現在音樂市場低迷,正是電影蓬勃發展的時期,K
J做音樂起家,本來這方面就不占優,近來又總出文藝片賺名聲,短時間可以,長久下去,早晚要被擠出市場。”
屋外有人敲門,敲了兩聲,就有個腦袋探進來,張嘉木捧著托盤進來送茶:“談累了吧,喝點茶潤嗓子。”
剛走過趙安東身邊,就被一掌搭住了肩:“才十點半,你休息好了?”
嘉木連忙點頭,放下托盤,貼著墻根溜走了。
被他這么一打斷,趙安東順勢捧起茶,借坡送客:“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過幾天答復你。”
邱池也不好逼的太緊,只能點頭同意,又閑聊幾句,就告辭向外走。
剛走到門邊,又被趙安東攔下,后者拍著他肩膀,拿著另一杯茶送到他跟前:“稀客得喝了茶再走,不然嘉木嫌我待客不周,你走了就得念叨。”
得,看來還是不高興,他都成稀客了。
邱池推拒不得,接過茶抿了兩口:“君山銀針,比我家里的純。”
“送你幾包帶走,我這品種和其它的不一樣,回去要冷藏三天,再冰凍四天,拿出來化了水再泡,味才能激出來”,趙導走回辦公桌,蹲下身子,翻江倒海尋出兩大包,交到邱池手里:“這人哪,有時也像泡出來的茶,有的沉下去了,就在底下浸著爬不上來。有的吸飽了水再起來,香味更盛。”
張嘉木立在門邊,已蓄勢待發等待送客,邱池也就對趙導點頭示意,跟了他往外走。嘉木把他送上電梯,陪他一起去地下車庫。這年輕人長了張圓臉,笑起來有倆深長酒窩,盈盈蕩波:“邱總,劇本架構主要是我寫的。我之所以能入行,就是被唐的母親,陸含玉提攜。斯人已逝,這次有機會寫這個劇本,也是想報答她知遇之恩。”
原來如此。
怪不得這個主角的人生經歷,和唐權真如此相似。
“你沒和趙導說過這事?”,邱池抿了唇有些疑惑,他以為憑嘉木和趙導之間的關系,本該無話不談。
“趙老師從入行開始,就一直深居簡出,大把的事情都不接觸,怕被擾了思緒。我相信趙老師,不想干涉他的選擇”,嘉木畢恭畢敬將邱池送上車,替他把車門關好:“就像您不想干涉祁先生,擔心傷害到他一樣。”
這濃濃的諷刺,像劍一樣猛撲而來。黑色車窗玻璃已經隔在了中間,邱池如被重錘擊打,猛地抬頭看。嘉木微笑對他揮手,兩個酒窩凝成淺弧。
邱池沉寂在后排的牙齒,登時就咯吱作響。心中升起的念頭,竟是想一拳揮過,敲碎這扇車窗,將嘉木拖過來撕開,將那意味深長的笑容扯出,一條條碾成碎片。
父親邱山林的臉,仿佛又出現在視野中,這次不是怒吼咆哮,而是站在黑暗的記憶深處,不言不動,在深淵里沖他諷笑。
邱池捏著車把,手指微顫,胸中咆哮的野獸肆意沖撞。他一時間說不出話,只得打開車窗,讓凜冽的寒風撲進,冷卻燥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