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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出身,兩人天差地別;論品性,黃翠玉小門戶里都算得上悍婦,而薛宜寧則是駱家人人稱贊的賢惠兒媳,知書達禮,溫婉端莊,幾乎是高門貴女的典范。
黃翠玉被比了下去,因此十分討厭薛宜寧。
若薛宜寧樣樣比她強她說不定就認了,偏偏薛宜寧不入駱晉云的眼,很受丈夫冷待。
黃翠玉就開心了,抓著這一處不放,碰到機會就要來踩一腳。
現在她突然過來,金福院里的人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為夏柳兒的事。
果然,她眉開眼笑地進來,見了薛宜寧才假意露出一臉傷心為難道:“剛才我閑著無事,心說去幫你瞧瞧那夏姑娘怎么樣,是個什么性情,哪想到一去,卻被芬兒攔住了,說是不方便,我才疑惑怎么個不方便呢,結果你猜怎么著?我聽到了大哥的聲音,這才知道原來是大哥在里面!
“這要不是親耳聽到,我都不能信,我想這大哥才回來,不說多陪陪嫂子,怎么能一早就跑去那女人那兒去呢?這不還沒進門么,弄得像多等不及似的,叫嫂子心里怎么想?”
說完,黃翠玉就好以整暇看向薛宜寧,希望看到她的憤怒、羞辱與痛苦,可她卻仍是神色平平,好像這是別人的事一樣,與她無關,一邊吩咐丫鬟去拿發放月錢的賬本,一邊淡聲回道:“這樣啊,弟妹精神倒好。”
精神好,所以遛一大圈去看熱鬧,又遛一大圈來看笑話。
第4章
黃翠玉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挫敗,不死心道:“不知道大哥準備什么時候接她進門呢?有沒有和嫂子商量一下?我替嫂子想吧,覺得這時間千萬不能太近了,畢竟嫂子還沒孩子是不是?按道理最好有了兒子,就算沒有,也該等嫂子懷孕了再說,要不然那姑娘一進門,看大哥對她寶貝的樣子,不是有可能跑到嫂子前面去?”
說著就嘆息道:“到時候嫂子還沒動靜,她倒懷上了,叫嫂子的面子往哪兒擱?”
薛宜寧禮貌性笑了笑,表示自己在聽,卻是認真對著賬本,一邊記著,一邊讓子清數銀兩。
她這樣沒事人一樣,讓黃翠玉十分不悅,氣悶了半晌,說道:“還是嫂子賢惠,遇到這事都還能沉得住氣,要這是那駱晉風敢這樣,老娘我非斷了他子孫根,叫他這輩子也舉不起來!”
她這話說得不假,駱晉風在她面前的確不敢造次,到現在哪怕也做著不小的武官,房中也只有她一人,到她懷孕了,
更是每日噓寒問暖,黃翠玉驕悍,他便變著花樣哄她開心。
沒等薛宜寧回話,前面傳來動靜,屋內幾人仔細一聽,卻是駱晉云回來了。
黃翠玉沒想到駱晉云會過來,但她在幽州慣了,沒有京城大門戶那些男女大防的規矩,雖然很快起了身,但也不慌,到屋外和駱晉云問候一聲,就假模假樣回頭朝薛宜寧笑道:“那嫂子,我回頭再和你閑聊。”說著就出了院子。
待她走遠,薛宜寧才問:“夫君,怎么了?”
來一定是有事,他沒事是不可能過來的。
駱晉云臉色很冷,帶著幾分嚴肅,也沒往屋內多走幾步,只是說道:“柳兒的院子我去看了,冬涼夏熱,不好,你給她換一處吧,和正堂后面的萬順園還空著,你讓人添補些家具,就那兒好了。”
照薛宜寧的認知,這不合禮數。
夏柳兒現在只是個客人,到進門也就是個妾,她只能住一處廂房,或一個偏后面、角落的小院,而不能住大院子。
那萬順園是個大院子,和她所住的金福院差不多,甚至毗鄰駱晉云住的和正堂,中間還有走廊和小門相通,夏柳兒住進去,那就是寵妾滅妻的架勢。
她不知道駱晉云是不在意這些,還是故意為之。
如果真那樣,那她臉上真是一點顏面都沒有了,待在駱家都是個笑話。
可她沒有反對的權力。
“好,我這就去安排。”沉默許久后,她才擠出這么一句來。
駱晉云一動不動看著她,帶著審視,似乎要辨別出她有沒有心生不滿,陽奉陰違。
看一會兒之后,他才又說道:“另外芬兒一個人太少了,你再安排兩三個丫鬟過去,交待她們盡心服侍,不可怠慢。”
薛宜寧極其安靜,也沒有多的話,只說道:“好,我知道了,今日便去安排。”
駱晉云又看她兩眼,離開了。
薛宜寧并不遲鈍,能看出駱晉云對這夏姑娘的在意。
所以她絲毫沒有耽誤,很快就親自去了一趟萬順園,里里外外檢查一遍,交待管事媽媽換上新窗紗,置了幾個柜子,從庫房搬來兩座屏風及其他擺件,然后就是安排里外侍候的人,粗使丫鬟倒還好,身邊的大丫鬟則不能大意,一共挑了三個人,都是模樣整齊又不出挑,做事伶俐也本分的,等做完這些,已是黃昏。
趕在天黑前,她讓人去關照夏柳兒,當天就搬了過來。
晚一刻,怕駱晉云不高興。
回到金福院,又是腰酸背痛,玉溪和子清兩人十分憤憤不平,嘀咕著駱家做事不合規矩,薛宜寧只是呆坐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明月不知想著什么。
晚上駱晉云沒過來。
他向來如此,極其自律,雖然在床上狂放,但卻從不讓自己沉溺,不會連著兩日都到她這里來。
隔天一早,薛家仆婦岑媽媽來了,給她送了幾盒新茶,然后說家里知道姑爺從外面回來了,讓兩人有空就一起回去坐坐。
薛宜寧應下了,待岑媽媽離開,卻開始苦惱怎么和駱晉云說。
其實駱晉云既然回來,作為晚輩,就該主動去拜見岳父岳母。
但他沒有,而薛家又看重與駱家的這份關系,所以主動來邀請。
薛家已經算自降身份了,薛宜寧擔心的是,駱晉云不給薛家這個面子。
自成婚后,他只去過薛家一次,就是陪她回門。
待了一天就走了,眉眼疏淡,話也不多,之后再沒過去,然后就是出征,直到現在回來。
所以她不清楚駱晉云對薛家的態度,但知道肯定不是熱絡的,如今薛家來邀,不知他會不會去。
說到底,這都是她這個妻子的地位和面子,可她無能,在駱晉云面前并沒有什么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