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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松年捏了捏眉心,嘆了口氣:“你有什么想吃的嗎?”
沈恕對吃這方面還好,既不挑嘴,也無特別喜歡的食物:“都可以。”
郁松年拿出手機看了看:“我家樓下有家還不錯的燒烤店,最近老板還進了一批新鮮的生蠔。”
沈恕:“那你開車?”
郁松年接過了車鑰匙,主動帶路。
路上也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沈恕知道了郁松年之所以找到現在住的地方,也是因為那是燒烤店老板的房子,那時經常和學生來吃燒烤。
和燒烤店老板熟了,對方就跟他說,自家也有房子出租。
看了看房子,覺得還不錯,就租了下來。
這些美食街的老板,個個都是隱形的富豪。
又提到之所以來這間學校當助教,也是在國外辦展的時候,認識了現在學校的雕塑系導師,對方熱情邀約他到學校里當助教,哪怕他的學業并未完成。
沈恕聽到這里:“那你以后會回去念書嗎?”
不念也太可惜了,明明只剩最后一年,讀完出來就是碩士學位,要是不念,那連最基本的文憑都沒拿到。
郁松年也給出了肯定的答案:“會回去,不過不是現在。”
他看了沈恕一眼:“要考慮,也是一年以后吧。”
一年這個詞,就像細小的針般刺了沈恕一下。
人果然只會越來越貪婪,剛開始會覺得,哪怕只有一年都好,現在過去幾日,又覺得,一年實在太少太少。
抵達燒烤店的時候,老板熱情地沖郁松年打了招呼,沈恕坐在椅子上,打量四周的環境。比他想象中的要干凈很多,桌面整潔又嶄新,店里的人很多,環境熱鬧。
郁松年給他拿了一瓶豆奶,自己卻拿了啤酒。
“你回去還要開車,就不給你喝酒了。”郁松年說。
雖然對方嘴上是這么說,但沈恕懷疑是上次醉酒的時候,他把郁松年嚇到了,所以現在郁松年才那么不愿意讓他喝酒。
看著郁松年將啤酒飲下,沈恕也有點饞,只好打開自己手里的豆奶,飲了一口。
郁松年放下啤酒:“說起來,我的第一杯酒,還是你給我的。”
沈恕險些被豆奶嗆到,他用紙巾掩住唇角,驚訝道:“是嗎?”
郁松年見他這樣震驚:“你忘了?還是八年前吧,那會我才十七,上高二。”
沈恕想起來了,是郁松年母親剛去世的那會,在母親的葬禮上,沈恕無意間撞見了郁松年與徐炳章對峙的場面。
郁松年的外公在得知愛女去世后,便進了醫院。
有恃無恐的許炳章,再也不遮掩自己的野心。
郁松年指責許炳章把母親的葬禮變成自己結識權貴的場合,許炳章覺得郁松年年紀小不懂事。
對著剛失去母親的郁松年,許炳章甚至懶得去掩飾偽裝成一個慈父。
沈恕不應該多管閑事,這樣的場合,也不適合他出面。
但他還是敲了敲門,等里面的父子倆齊齊扭頭,以不同神色看向他時,他才緩慢地走過去。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郁松年的眼淚,還是少年的郁松年,對許炳章仍懷有期盼。
沈恕來到二人之間,許炳章認出他是誰后,本還不耐煩的面容,硬是擠出一個笑來:“原來是小恕啊,你怎么到這來了?”
沈恕不動聲色,將郁松年擋在了身后,手掌輕輕按下了郁松年緊握的拳頭。
他疏離地對許炳章道:“許先生還是叫我沈恕比較合適。”
許炳章面色微變:“沈恕,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會客廳在前面”
沈恕感覺到郁松年的手有些松動了,便主動牽住了對方:“沒走錯,我就是來找郁松年。”
“只是沒想到,能聽見許先生的那番高見。”
“聽說許先生最近馬上就調任了,禮堂外面還來了不少媒體,許先生不管都多急切,都應該做好自己當下最應該做的事情。”
“什么樣場合,就該做什么樣的事,這還是我爺爺在我七歲的時候,教會我的。”
許炳章尷尬地笑了笑,他當然聽懂了沈恕言語中的潛臺詞,不過他懶得跟這個小輩計較。
沈恕不足為懼,但沈恕上面的沈道昌,以及與沈道昌交好的那一撥人脈,他也沒法得罪。
等許炳章急匆匆地離開后,沈恕這才轉過身,見郁松年紅著眼,盯著許炳章的背影。
剛才對著許炳章,還能言巧辯的沈恕,如今看著馬上又要哭出來的郁松年,一下就成了啞巴。
他感覺郁松年還緊緊牽著自己的手,就把人帶到了一旁的沙發上,拿出手帕,遞給郁松年。
郁松年沒有接,垂眸低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恕沒辦法,只好收回手帕:“你要喝酒嗎?”
郁松年總算看向他:“你說什么?”
“喝酒。”沈恕從自己口袋里,拿出了在沈道昌那里沒收的金屬小酒壺,現在倒派上了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