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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娘親,后娘一再地用行動提醒盛堯,他的二弟因為有娘親所以多么的幸福。
這個只有父親了的少年郎,只是想要他父親的一個立場罷了。
盛紹元被長子的這句話點醒,他看向長子盛堯,眼里有些贊許,堯兒說的極是,你弟弟這親事一定下,萬事順遂。
又拿手指著媳婦兒,你著急忙慌把人領了回來,搞了這么些彎彎繞繞的事,你再為巖兒著急,也不能不替堯兒著想,這傳出去哪家不說你這做母親的偏私?你這不是給巖兒臉上抹黑嗎?長發婦人就是眼皮子淺!
方荷還是頭回被丈夫說此重話,頓時是又羞又氣,她覺得自己好無辜,天下哪有不為自己親兒子做打算的母親啊?
當家的我好!到時候我來做這個壞人!就讓我這個后娘棒打鴛鴦,硬生生拆散了這對兒有情人總行了吧?
方荷雙手掩面,這回是真的哭出了聲,哭聲可委屈壞了。
盛紹元訕訕地收回指著人的手,放在自己膝蓋上搓了搓,又沖大兒子下功夫。
堯兒長大了,思慮周全,都能為自己做打算了,父心甚是寬慰。
盛堯暗道不好。
果然,盛紹元接著說:你也說了,巖兒這親事一定下,萬事順遂;你娘也說了,等時機到了,她做惡人替你平了這事兒
好兒子,就委屈你這一回,你想要什么,爹都給你。
盛堯喉結滾動,眼里的神光也黯淡下去,用很輕地聲音回答:我什么都不要,往后我的親事也好,我的后事也罷,我自己做主。
說了這么多,父親的態度很明顯了,盛堯想著就這樣吧,經此一鬧,以后自己的親事可以自己做主了。
有了長姐成親后不幸的例子,他絕對不會接受方氏做自己的主。他這個后娘是不壞,但是對于長姐的親事,也是真的沒用心。
說完直接無視錯愕的父親,他轉身邁著重重的步伐離開。
盛雪聽著響起的腳步聲,連忙扯著小豆丁急急離去。
她只當偷聽到了大人之間的談話,反正有了結果,眼下自家又不吃虧,至于惡名?她記憶里,小豆丁不久就要從她家消失了,所以根本不需要擔心自己的娘親,因此她也就將之拋去腦后,不再多想了。
而抱著木盆的小豆丁用力眨眼,想要將被嫌棄的難過,和給人帶去了麻煩的愧疚壓在心底,等眼前這個姐姐離開了,他再好好地哭。
盛雪領著人到后井,看了看小孩兒瘦胳膊細腿兒,還是自己動手打了井水,拎著木桶進柴房后,交代了一句:在盆兒里洗,別將水弄得屋里到處都是,好好洗,洗完了到前院兒來。
小豆丁努力將嘴角往上揚,輕聲問道:前院兒是哪兒哼
尾音是吸鼻子抽氣的聲音。
盛雪都轉身了,因他這個軟軟的小尾音又回來看他,這一看發現這孩子長得還真不賴,黑亮亮的眼珠子,小尖下巴已經初顯美人鵝蛋臉型了,雖然很瘦,臉上沒啥肉,但是埋在臉皮兒下的骨像擺在那兒,面中不突不凹,線條恰恰好,小小美男子。
可惜了。
盛雪用很成熟的語氣打趣著。小可憐樣兒的
又軟了聲音,慈祥地道:就是你吃餅子的地方。
等盛雪出了柴房,小豆丁才蹲下去抱著自己的腿,啪嗒啪嗒地掉眼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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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盛夏,如火如荼。
涼水洗澡后,身子輕松涼爽了不少。小手耙了耙濕發,想讓自己看起來稍微整齊一些,但是沒有梳子,小豆丁也只能讓自己做到不炸毛。
回到前院兒,廚房里已經燒上火了,盛家妯娌幾個忙進忙出張羅晚飯,路過看到小豆丁也只是投去匆匆的一瞥。
回到廚房,對著妯娌評價一句小乞兒,還真別說,干凈了瞧著模樣可俊俏。
這些小豆丁自是聽不到的,他沒敢進廚房。
他見院子里有五個孩童互相追跑,個兒瞧著跟他差不多高,只有盛雪坐在小板凳上,腿上放著一個簸箕在剝豆子。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自是不可能加入玩耍的孩子們的,所以他小步朝盛雪走去。
濕發將后背都浸濕了,貼在他薄薄的背上,他的聲音也和背上的衣角一樣充滿了水汽,姐姐,我可以剝豆子
盛雪知道他長的清秀,這會兒見他干干凈凈的,直接上手捏了捏他沒什么肉的小臉蛋,笑著同意他給自己幫忙。
盛雪不是真正的十歲小女孩,她沒有想要和這個八歲小豆丁說話的欲望,所以只是安安靜靜做自己手上的活兒。
而小豆丁膽子太小了,更是個不會主動也不知道要說什么的孩子。
所以一直到吃晚飯,他都跟在盛雪屁股后面,幫著抱個簸箕搬個凳兒,做了一個安靜的小跟屁蟲。
盛家三代同堂,這個大院子里住了差不多二十來個人,盛老太太,盛家四兄弟,然后就是女人們和孩子們。
晚飯,小豆丁被盛雪領著進了偏廳,和盛家媳婦兒們,還有孩童們一起吃晚飯,他緊緊跟著盛雪。
盛雪因著他乖巧不鬧騰,也愿意領著他一起,挨著娘親方荷坐著。
大人們給孩子們分食物,小豆丁也得到一張面餅,給他的小碗里裝了些素菜。雖然沒有肉,但是配肉燉的小土豆給他盛了不少。
大嫂是沒好好說,還是說了他不聽?氣性也忒大了些,今兒主桌上好飯好菜就為他和巖兒這旬假準備的,竟也敢不去,讓長輩千請萬請的。
方荷在幾個弟妹面前神色如常,他爹的話,他怎會不聽?不吃就是不餓,他爹也不許我管,左右一頓不吃也瘦不到骨頭,隨他了。
小豆丁聽到這話馬上就明白過來,那個大高個兒和爹娘吵完架,沒去吃晚飯。
他馬上將叼在嘴上的面餅扯下來,垂下眼睛看面餅圓圓的邊沿上一個小小的牙印,心虛地捏了捏想將牙印抹去。
有個奶聲奶氣地小娃指著他問自己的娘,娘,這是誰呀?
女子摟著娃喂飯,哄道:是你大堂哥的夫郎,對了
女子看向小豆丁,娃兒,你是姓什么?叫什么名字?
小豆丁大眼睛望回去,小下巴動了動,我姓喬,家里都叫我貓兒。
他出生的時候家鄉正鬧饑荒,他太瘦小,娘怕養不活,給取個賤名兒,貓兒貓兒的叫著,臨死前都沒來得及給他正式取個名。
飯桌上眾人都笑這是個什么名字,只有方荷變了臉色,有些嚴肅地看了眼小豆丁,然后對孩子們說:他跟你們大堂哥平輩,你們要叫他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