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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也吃了板子?
嗐,一群蚍蜉,妄想撼動大樹,每人挨了三十板子就安生了
可不?大人早交代過,鬧事的茶農只管打!聽說府城那么些大老爺也照樣挨屁股板子
挨了打才知道疼,要我說這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些個茶農家里不定多殷實呢。
喬知舒皺起眉毛,跳下地后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看著孫家奴仆道:你身上可有銀子傍身?
那人點頭就開始掏腰包,表少爺可是要打點一二?不過,我之前試過了
不是我要。喬知舒擺擺手,你去雇一輛馬車來,記得讓鋪一層厚褥子。
是!表少爺心細如針,我真是愚笨竟還需要提醒。那人攏好衣領,看著瘦小矮矮的喬知舒,不太放心,那表少爺我去了?您、您可千萬別丟了。
喬知舒嗯嗯點頭,我不走開,這里是縣衙門口,安全的。
于是孫家隨從幾乎是一路小跑去驛站叫馬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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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又過了兩刻鐘,喬知舒才終于等到了盛堯攙著滿頭冷汗的小舅出來了,身后跟著個邁不開步子的隨從。
小舅!喬知舒也過去攙扶孫鴻潤,一邊對盛堯說:哥哥,我讓人去叫馬車了,去了有一會兒了。
好。
孫鴻潤陰著臉,有些死氣沉沉的,什么話也沒說,或許此時他滿腦子都是一家子如何過冬?采茶農、炒茶工的工錢又要去哪處尋?孫家只有他一個勞動力,上有老下有小,年年產茶,富足卻不富余。
子嗣稀薄是生在這個朝代的悲哀,家中缺少勞動力不說,遇上什么事,也沒有兄弟姐妹能福禍相依。
蹋噠踏噠
馬蹄踩在地面的聲音和車轱轆滾動的聲音傳來,暫時地停頓了一會兒,待人都上了馬車,又蹋噠踏噠從縣衙門口離去。
等回到孫家宅,已經是深夜。
孫家人老少都睡著了,舅娘陶氏也因為懷著身子,近期嗜睡,所以沒有等丈夫歸來。
于是盛堯將孫鴻潤扶去書房床上趴著了,孫鴻潤讓他倆也快去歇息,自己要獨處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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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回到自己的房間,盛堯取了火折子燃燈,背對著喬知舒道:我去打水。
喬知舒已經去開了柜子抱被褥出來鋪床了,嗯。
兩人就好像回到了龍井村一般,水打回來后,一起洗了腳,盛堯腿長將木盆挪遠了,才躺下。
喬知舒挨著哥哥,夜冷井水更涼,他的腳丫子冷冰冰的,鉆進被窩就將腳擠盛堯腿間捂著。盛堯常騎馬,縣學時常有蹴鞠活動,所以他不是那種一門心思只讀書的白面書生,身強體壯,身上什么時候都熱烘烘的。
盛堯抬手將他摟住了,在黑暗中,用低低的聲音道:七月盛夏你也這樣畏冷,以后吃飯不許挑姜絲出去。
喬知舒伸手環著哥哥的腰,暖舒服了,閉眼裝死。
盛堯好氣的隔著被子拍他的背。
喬知舒這才嘟囔:山上冷呀。
那也不許浪費。盛堯堅持,他其實只有來孫家才會和喬知舒一張床,龍井村里有喬知舒的小竹床。
沒浪費呀,哥哥不是吃了么?喬知舒在盛堯腿上蹭蹭腳汲取溫暖,因為姜絲夾給哥哥,哥哥會吃掉,所以他才允許自己不吃討厭的姜絲的嘛。
盛堯不想說話了。
但又不服,所以換了個話題,我今日跟縣丞大人聊了幾句,茶葉滯銷一事不簡單。
喬知舒抬起小腦瓜,在黑暗中睜眼,只能仰視到盛堯的臉部輪廓,眉骨隆起,鼻梁高挺。
縣丞大人怎么說?
盛堯:大人說不存在弄不到茶引一說,只要拿上銀子去茶馬司,多少茶引都有。大人沒有撒謊的必要,一直以來和小舅交易的茶商,必定有問題。
說起商人喬知舒帶歪話題,有點兒炫耀的小意思,將開業那場鬧劇說給盛堯聽,幫我們解圍的那個伯伯叫萬成器,聽人群的說他是州府的萬太平商號二東家!
盛堯在黑暗中挑了挑眉,微微抬頭看小家伙,抬起一只手兜了兜他的小下巴。
贊許道:你向來早慧機靈,和你講道理你總能舉一反三。這事就是靠你講道理擺平的,你為人君子,自然就有君子同你交好,所以你又能從萬二東家那里知道無商不尖的典故,將來這個也會為你解決其他遇到的問題。
喬知舒嘻嘻笑,被夸了沒有不開心的,哥哥教他做一個君子,他做到啦。
盛堯:萬事無絕對。睡吧,明日去聽聽小舅怎么說,若真是一幫無奸不商的,咱們也好早做應對。
嗯!喬知舒蹭了蹭臉蛋兒,抱著哥哥的腰閉上了眼。
盛堯將手收回被窩里,搭在粘人精的背上,閉著眼睛醞釀困意,即將入睡之際,左眼皮子卻突然跳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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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里,香雪甜糕鋪子。
這夜小崗兒被娘親抱在懷里,吃完酒樓還哄睡覺,答應了他睡著也不走,他就縮在娘親的懷抱里睡著了
方荷半夜她感覺有個滾燙的東西貼著自己,她驚醒來摸了摸,是崗兒發熱了。
崗兒?方荷迷迷糊糊啞著聲音晃了晃小兒子,發現小兒子渾身發燙,她急急忙忙下床點燈。
崗兒臉色如常,但是嘴唇發白,困難地張著嘴拿嘴呼吸
房間里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方荷袍子披在身上,一邊跑出二樓露臺一邊喊:紹元!紹元!崗兒發熱了!快去慈安堂叫大夫!
方荷心口撲通撲通,尖著嗓子把后坊的人都叫醒了,讓打冷水,也讓備熱水。
快打水上來!崗兒發熱了!
一時間,后院里各個屋子的燈都亮了起來,伙計們燒爐給盛崗熬藥,還有腦子轉得快的,掌著燈籠去追盛紹元大東家了。
糕鋪后院一陣手慌腳忙,慈安堂的大夫也終于來了,他還沒睡醒,被扯著跑了一路,這會兒是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此時,盛崗額頭上覆著濕布巾,小身子也被娘親用井水擦洗了一遍,體溫沒有再往上升了。
大夫給盛崗把了脈,又按了按盛崗的小肚子,面色極為凝重。
有小伙計去端了藥上樓來,大夫看了眼卻不讓喂。
從前的藥已經不起作用了,不必喂了。大夫從藥匣子里拿了個小藥瓶,倒了一粒藥丸,先吃牛黃丸,今夜派人守著他,務必要退溫。
中醫里常說稀里糊涂牛黃丸,意思就是燒的稀里糊涂就吃牛黃丸管用。
方荷握著兒子的小手手,心疼不已,大夫,我兒這是怎么了?這幾日一直好好的,前兒抱著在外面走了兩圈都無事的,今夜去溯陽樓回來也都好好的
大夫一臉嚴肅:病人乃肺癆熱損,觀其腹部隆起就知病癥,我方才按了按,肺生蟲,腹積水,水不排,遂病者不生。